第33章 英琼回裑
英琼回身一看,对面尘土飞扬,一个巨人,与死的那个大怪物长得一般无二,发出与死怪物同样的狂吼,迈开大步,如飞追来。那山魈原是一雄一雌,住在一个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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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以此山的马熊为专门食品。说来也真是凄惨可怜,是弱势者的悲哀。但弱势者并非必是良善之辈,那些马熊在此最多,又何尝不是以更弱势者为粮!并不比山魈好上多少。只因此时面对共同敌人,当然隐恶煽情,为刁民畜牲千般美化了。
更是熊多势众,有讲无人讲,当然顺利的描写出一片可怜境像。那山魈追到这边山上来,一眼看见雄山魈尸横就地,就暴怒起来,挨近它的大树,被它拨得满空飞舞,砂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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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,如雨雹一般,叫人见了惊心动魄。
无意中看见英琼身旁发出来的紫光,就猛一回身,如飞向英琼身前扑来。英琼顿时慌了手脚,只好孤注一掷,把手中紫郢剑朝着那怪物颈间飞掷过去。
只见那十来丈长的紫光过处,朝那怪物颈间一绕,一个大似水缸的大脑袋斩了下来。同时十丈左右长的尸身,连着那颗大头,扑通两声,平空跌到尘埃。附近所在的树断石裂,尘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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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,约有盏许茶时,才得安静。
那紫郢剑诛罢妖物,长虹般的紫光在空中绕了一个圈,竟自动回到英琼身旁剑匣之中,把英琼吓了一大跳。想不到此剑如此神异,心中大喜,抱着剑匣,连连感谢不止。
那些马熊见怪物被英琼所诛,齐吼了一声,挤拥上前,四脚齐施,连咬带抓,一会儿工夫,这两个山魈就只剩了一堆黄骨,拆散在地。这些马熊再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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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三丈远近,跪成一个圆圈。另有两个马熊把一稞树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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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起,折尽树枝,一个马熊抬着一头。
英琼心中大喜,便坐上树干,让它们抬往山下走去。一连越过了好几个山头,走入一个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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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就是山魈的原居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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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竟是轩敞异常,约有百十丈宽广。
当中一块巨石高约二丈、宽约十余丈。英琼便将身纵了上去坐下。成千成百的马熊,连着那许多猩猩,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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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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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,跪满了一地。
另有十来个猩猩替换着将果品献上。英琼正在随意食用,忽然看见果品当中有一种不知名的山果,血也似地通红,有桂圆般大小。剖将开来,白仁绿子,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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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。食在口中,甘芳满颊。
可惜不多,只有十来个。知是山中奇珍。因时光还早,便跳下大石,信步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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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。见满山满野,尽是马熊栖息着。
惟有那百十多个猩猩,却聚集在一个崖角下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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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接耳,啼声凄厉。内中有一个老猩猩,见英琼走来,便长叫一声。
众猩猩一齐回身,跪伏在地,朝着英琼不住地叩头。英琼便随它走近那猩群中一看,原来地下竟躺着五个已死的猩猩尸首:头上一个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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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猩脑已空,内中的一个,手中还紧捏着一个朱果。
想是为采红色果子而死。英琼知意,便朝那老猩猩问道:“看你那五个同伴死法,好似因为采那红色果子,被什么怪物所伤。你何不领我前往,替你除害如何?”
话言未了,这些猩猩同时齐声长鸣点首。英琼见皓月正明,清光如昼,自己这口宝剑又是能收能发的神物,立时雄心顿起,便叫那老猩猩领路前去。
那老猩猩摇头,用前掌朝着月亮指了指。英琼知是说夜间不便前往,便道:“那末我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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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去好了。”那猩猩点了点头,又欢呼跳跃了一阵,将已死的五个猩猩尸体抬往山后而去。
英琼在月光底下闲眺了一会,回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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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一看,仍是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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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,如同白昼,非常惊异,疑有异宝藏伏。石内就是藏有万年温玉,才育出两个山魈。天材地宝能益人,也能祸人,只看落在谁人手上。
英琼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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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了一个多时辰,并未发现,只得作罢安歇,是时机未至也。英琼直睡到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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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升,便随着那老猩猩去替它们除怪。越过了一个山头,峰下面是一个很长很深的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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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淙淙,泉声聒耳。
那老猩猩忽然用前爪朝涧旁一个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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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指了指。那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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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六七尺方圆,黑黝黝的,看去好似很深。
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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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有一块奇形古怪的大石,石上面有一株高才寻丈、红得像珊瑚的小树,朱干翠叶,非常修洁,树上面结着百数十个昨晚所食那种红色的果子。耳旁忽听呼声振耳,凝神往那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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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看时,只见有两点绿光闪动。
一转瞬间,呼的一声,纵出一个似猴非猴的怪物,两只绿光闪闪的圆眼,大如铜铃,身上生着一身黄茸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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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身长五六尺,两只膀臂却比那怪物身子还长,两手如同鸟爪一般,又细又尖,披着一头金发,比箭还疾地蹿了下来,纵起有三五丈高下,身法灵活无比,疾如闪电。
狼嗥般大吼一声,伸出两只鸟爪,朝英琼头上抓将下来。英琼见那怪物来势太快,不及抵御,忙将身子斜着往旁横纵出两丈远。那怪物抓了一个空,正抓在英琼站的那块石头上面,爪到处碎石纷飞。
这时英琼拨剑在手,才一出匣,便有一道紫光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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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辉。那怪物好似知道此剑厉害,偏巧英琼无心中正拦住它去路,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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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,只得拨回头,飞一般往英琼来路逃走,竟已御风飞行,踪影不见。
那老猩猩率领许多同类,一路嗥叫而来,将上面朱果全采了下来,分几次送上。树上所摘,竟比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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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要香美。英琼便尽兴吃了有十来个,把下余那些朱果藏在包裹之内。
细看那树,树身火一般红,通体透明,竟是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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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石头上面。这块奇石约有两丈高圆,姿势突兀峻峭,上丰下锐,遍体俱是玲珑孔窍,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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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绿如翠,非常好看。
英琼一路摩挲赏玩,无心中转到石后,只见有一截二尺见方的面积,上面刻有《雄名紫郢,雌名青索,英云遇合,神物始出》四句似篆非篆的字,下面刻着一道细长人眉,并无款识。
英琼猛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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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紫郢原来是口雄剑,句中《英》是自己名字,那《云》不知何人。还有一口雌剑埋藏在此,英琼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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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了贪心,便想一同得到手中。
忽见那老猩猩从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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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纵了出来,手上拿着形似婴儿的两个东西。原来这个怪物名为木魃,力大无穷,两只钢爪可穿金石,锋利无比,专食生物脑髓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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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是怪物藏身之所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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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石上大树,便是道家所传的朱果,三十年才一开花。
天材地宝所在,必有异物孳长。此处的猩猩名曰猩猿,善解人意。那老猩猩带上来的是两具成形的何首乌,长还不到一尺,虽然口目姣好,形态似人,且有一股清香扑鼻,却到底与生人不同。
英琼又恐怪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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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取出之物,万一有毒,忽见面前那个老猩猩站在那里不动,便把那小的一个递与那老猩猩,试它一试。那老猩猩连啃带咬,吃得非常高兴。
等到英琼想起这是奇珍,难得遇见,不应这般糟掉时,已被那猩猩三口两口吃完,望着英琼手中那个大的,还不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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涎,伸开两掌还待索要。英琼喝道:“我原叫你尝一只小手,谁叫你都吃下去?我手中这一个是不能给你了。”
见猩猩吃了何首乌无甚动静,知道无毒,但吃到嘴里则仿佛跟薯蓣、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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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,不过比较格外甘芳而已。这是对千年妖蛇而言,所谓司空见惯不为异,断煞苏州刺史肠。
那猩猩却因得吃奇珍,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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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畜道,登升仙界。虽是缘起试药,是英琼草菅她的兽命,又何尝不是天降洪福,假人手而成之。所以谋事虽在人,成事则在天也。
英琼还待再去寻那雌剑时,忽见那块大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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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冒起一股白烟,竟似浓雾一般冒个不住,转眼问涧壑潜踪,将那块奇石隐蔽得一丝也看不见。英琼知道这般浓雾,一半时不能消尽,下面碎石如刀,只得罢休。
忽然后面一个猩猩狂叫声,英琼知有变故,霍地旋转身子,举剑朝前看时,适才奇石旁边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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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那个绿眼金发、长臂鸟爪的怪物,疾如闪电般伸开两只瘦长的长臂,腾空扑来,已离头顶只有尺许。
英琼大吃一惊,来不及避让,手中紫郢却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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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女身的先天真气发动,十余丈的紫光长虹般过处,一声狂吼,凄厉非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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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下映出两条黑影,耳旁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扑通两响。
那怪物已然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,临死余力未尽,尸体蹿出去约有七八丈远近,才得落地。英琼见怪物已死,心中大喜,众猩猩自然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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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跳跃。
那老猩猩领众将那怪物撕咬了一阵,从怪物脑海中取出一块发红绿光彩、似玉非玉、似珠非珠透明的东西来,献给英琼。英琼取到手中一看,这块玉一般的东西,长才径寸,光华耀眼。
虽然不知道用处,觉得非常可爱,便随手放在身上。计算时光已是不早,便决计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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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英琼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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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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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天色渐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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霾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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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却是仍旧光明。
便手持宝剑,纵下石头,四处寻找她心中所想的发光异宝。忽见远远空际银雁般的一个白点朝峰头飞来。
渐飞渐近尚有百十丈光景,忽地一道青光,惊雷掣电般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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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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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的马熊逃避不及,立刻便有三四个身首异处。英琼大吃一惊,一道十来丈长的紫光随手出匣,紫巍巍耀眼生光,直朝那道青光卷去。
那道青光好似有了知觉似的,霍地退了回去。眼前一道电闪似的,那白衣女子已经降落下来,站在英琼面前,含笑说道:“俺乃武当山缥缈儿石明珠,见姐姐被许多马首熊身的怪兽包围,疑是姐姐山行遇,才将飞剑放出。
原是一番好意,不想误伤姐姐养的异兽,这也是一时情急无知,请姐姐原有吧。姐姐一脸仙风道骨,小小年纪,适才发出来的剑光,竟比俺的飞剑还要胜强十倍,并且叫妹子认不出是哪一家宗派。请问姐姐上姓尊名?
令师何人?”英琼本想对她说了实话,因她连声夸讲这口宝剑,怕起了觊觎之心,先将宝剑入鞘,然后笑道:“妹子李英琼,此剑名为紫郢,是师祖所赐。请问姐姐师父何人?”石明珠闻言大惊道:“家师是武当山半边老尼。
姐姐适才所说尊剑名为紫郢,是否长眉真人旧物?闻说此剑已被长眉真人在成道时,用符咒封存在一座深山的隐僻所在。当时预言,发现此剑的人,便是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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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继真人道统之人。姐姐仙缘真个不浅。可能容妹子一观么?”
英琼适才就怕来人要看她的宝剑,偏石明珠不知她的心意,果然索观。心中虽然不愿,但不好意思不答应。看明珠说话神气,不像有什么虚伪。只得大着胆子将剑把朝前道:“请姐姐观看此剑如何?”
手执剑匣递与明珠。明珠就在英琼手中轻轻一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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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下一样紫光闪闪,冷气森森,却不似对敌时有长虹一般的光芒。
忽然仔细朝英琼脸上看了看,灵气尚不运在上面,未与它身剑合一,竟生起窃据之心,但这岂能瞒得过那通索心神的剑中元灵。
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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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女身支持,忽地一个颤动,一道紫光,滋溜溜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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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石明珠的掌握,直往英琼身旁飞来,锵锒一声,自动归匣,喜得英琼心中怦怦跳动。那石明珠恼羞成怒,鼻孔里哼了一声,脚微登处,破空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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