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
直到家庭主妇或是上班族出来倒垃圾,不断堆积到看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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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为止,他都还持续站在那动也不动。
当回收车停靠在一旁,清洁队员下车将夹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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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那座堆成山的垃圾给清除时,平的视线还是无法离开。
“对不起请让让!”清洁队员叮咛着,平站到一旁不远处,即使如此他还是要看着心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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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跟垃圾一起被搬送到回收车上。和其他垃圾相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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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显得异常微小,瞬间就被滚轮卷入消失无踪。
“再见了。”不过就是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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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,但不知为何道别的话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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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而出。在那之后平垂头丧气地走回上总的房里,奇怪的是经过一晚思考他却毫无睡意还很清醒。
话虽如此,他却呆坐在棉被旁茫然地看着空气,提不起劲做其他事情。处于恍惚状态下的平,连上总回到家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到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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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。
“门锁怎么是开的!?”上总心想平该不会又擅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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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出门,便慌张地进房,看见在和室跪坐的平,便松了口气。
“还好还在。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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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…”和平时上总回到家那副雀跃的样子截然不同,他只有抬高视线来看上总一下。
“你搞什么鬼呀,别让人心烦气躁!”叫骂着的上总身上酒气冲天,脸色也相当难看。刘海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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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遮盖眼前,看得出他相当地疲倦。
“从昨天开始你就怪里怪气地不说话,是哪里不满吗?”不光是语气连眼神都充满怒意,看着平手边的绘本不愉快地皱着眉。
“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!”一股脑地吐出怒气的上总,与其说是对平不如说是对现况感到焦躁。他厌烦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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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前发,啧啧抱怨。
“狗不见了,浅田又让人觉得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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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店里头领班又一直吵死人了!”
所谓的领班是指在男公关俱乐部里像是店长一样的职位,看来上总除了平的态度之外,还另外被这些事情给扰得心烦。
为了拭去这些忧郁的气氛,他把窗户打开让正午的阳光洒入屋内。“天气这么好,干脆来洗衣服晒棉被吧!”
上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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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身上的西装,在走进浴室前,把被套拆下,收集起四周散落的t恤和厨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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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,一齐丢进洗衣机里头,在按下电源前,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询问平。
“喂!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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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到哪去啦?”对上总突如其来的询问,平吓得心跳怦怦作响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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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上总会这么快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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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的事情。
“…没有了。”“那个,就是你常抱着的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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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呀。我家笨狗…咦?”质问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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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下落的上总匆匆回到和室里,低头看着平重新问道。
“你说的没有是指…?”“丢、丢掉了…”平自知做了非常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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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举动不敢抬头。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,以为上总平时马马虎虎的,一时之间应该不会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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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不见。
“丢掉…这、你在开什么玩笑!”对于心情本来就很糟糕的上总来说,因为平反抗的态度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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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下让怒气加剧。他看看房里的垃圾桶推想平是外出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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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丢弃的。
“是谁允许你做这种事情?再说那也不是你的东西吧!”
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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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只是表面上的原因,上总早已累积许多微小的不满情绪,在剑拔弩张的情绪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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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地揪起平的领子,恶狠狠地瞪着他说。“你只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待在房里就够了!”
“…呃!”这理所当然是主人的命令,也正因如此,而深深地刺伤了平的内心。即使变成人类却又还是被当成狗那样对待,那保持这副姿态一点意义也没有。
“总而言之,外面太危险了,所以你别到外头闲晃!”上总也察觉到自己的确说得太过分,而从平的领子上放开手,感觉到自己为了这件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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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脾气,而失去成人该有的分寸让他别过脸,不知是在对谁辩解般地说道。
“那是平…我家笨狗很喜爱那条耶。真是的,它回来我要怎么办啦!”
这些话听在耳里是开心或是悲伤,平已经分不清。如果再惹怒上总的话,自己就没有可栖身的地方,平自己也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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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,觉得狗的自己才更被上总需要。
第二天他勉强恢复成狗的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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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上总回家。他计算着上总应该快到家的时间,回到原本自己栖身的楼梯下等待着。
在那之后虽然上总并没有再更过分地对待平,但因为情绪低落的关系,平鲜少说话。吃饭、洗澡、有事情的时候彼此才会交谈,而平也只有必要的回应而不多开口。
棉被只有一组,两人只能比邻而睡,上总就在身边却感觉像隔着道墙。
彼此对对方都感到很不舒坦,只能浅浅入眠。虽然并不是变回狗就能让郁闷的心情变得开朗,但不用感受两人间快要窒息的气氛也就够了。
“咦?平!”正如平预期的那样,当上总穿过大门时看见爱犬的身影后,浮出满脸的笑意走向平。
“你自己跑回来啦!”上总丝毫不在意西装沾上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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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蹲下身子抱起平,从腹部到颈子,连平最舒服的耳后都不厌烦地抚摸着。
“汪!呜…”平发出陶醉的声音,尾巴大大地摆动着,自己用头磨蹭着上总,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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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上总身上的味道。明明分离还不到半天,混杂着古龙水、烟草和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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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体味就让人依恋得不得了。
“居然还记得怎么回家,你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呢!”能够不用外出寻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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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的平就能够解决对上总来说,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,上总心情大好,用手放在平的头上夸奖着它。
“相较之下另一个平就…”在那之后的话却刺痛了平的心。“又笨,连打扫房间都做不好,还把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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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给丢了,一点优点都没有。”
与其说是抱怨还比较接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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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话,不知是在对谁抱怨的上总有些害羞,但现在的平是不可能察觉到这点的。
认为上总是对自己说出藏在内心的真心话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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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采地垂下耳朵。原本舞动着的尾巴也因为恐惧感而夹紧在后腿间。
“但是总有种…很在意的心情。不能放着他不管。”就算是不懂人间世事的笨蛋也没关系。
上总不小心对着平说出了真心话,但平却没发现,只想到现实中自己成为上总的绊脚石这件事而深受打击。
无法正视上总的脸,低着头盯着地面。大概是厌烦了郁闷的自己,上总突然故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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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地摩擦平的颈子,像是要驱赶自己的软弱般说着。
“我怎么在你面前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咧!”上总轻轻敲着平的肚子后站起身,摆出要平等待的手势。
“我去帮你拿饭过来。之后再帮你戴上项圈去散步。”但平却没有要听话的意思,趁着上总上楼回到家的时候,他悄悄地从一旁的空地逃脱。
明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,但认为自己…身为人的平已经被上总冷淡以对,待在上总身边只会痛苦。
话虽如此,没有项圈的狗能够待着的地方,在市中心应该没有。如果让浅田医生收留自己的话,要是被上总发现一定会大发雷霆,脑中转呀转地思考中,自然而然地沿着以往散步的路线走着。
阳光十分刺眼,公园的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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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明,如果和上总一起来的话想必会很开心,越想着就越感到寂寞。
害怕自己被当成野狗通报,平躲到公园的长椅后方茂密的树丛里,从某处传来熟悉的味道,定神一看,是两个年轻人朝着这里走来。
“你不要走到哪跟到哪啦!我现在只是要去学校,下课后就直接去打工啦!”“那我送你到车站。”看来是准备抄近路直接穿过公园的两人,其中一人是在散步时常会遇见的守。
他是住在附近的大学生,那副美人胚子的五宫让讨厌男人的上总也很中意,之前听上总说他在男公关俱乐部里当服务生。
另一边的不是时常在守身边的黑色大丹狗,取而代之的是身材高挑、有着小麦色肌肤的男人。漆黑的发丝跟眼珠,目中无人地紧闭着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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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锐利眼神之下散发出别轻易靠近的气氛。
“…”明明是初次见面,但他身上的味道却令人感到熟悉,也不感到害怕。想要再多闻一下两人的气味而朝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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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鼻尖,发出吵吵声的瞬间,不认识的男人转头看向平。
“你是…”正当那男人想要开口,和那深邃的黑瞳视线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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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瞬间,平明白了。
在那严厉的眼神中可看见他的宽容与自信,从中传来对身边的守绝对的忠诚心,立刻明白对方的真实身分。
这家伙,是竟辅…就是守所饲养的大丹狗。肯定是这样没错。其实在平第一次变成人类的那台风夜的隔天,便和守带着出门的竟辅见过面,从彼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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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的视线,不知不觉地怀疑起两人是否有相同的体验。
平一直对竟辅抱持着亲切感,这一瞬间的视线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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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平受到就算变成人类的样子,竟辅也不会因此改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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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激励。身为同类的竟辅,似乎也察觉到躲在草堆的平需要帮助。
“在那边等着。”擦身而过的瞬间,竟辅为了不让守察觉,用口型传达讯息给平。那股毅然坚强让平羡慕不已,也让他安心的趴在草堆里等着。竟辅在送守到车站后回到公园把平捡回家。
“走吧。”无须多言,他拍着平的背,仿佛是在催促着平赶紧跟上。在竟辅催促之下总算到达守家门口。
虽说是独栋房屋,但比上总家的公寓还要破旧不堪,略显脏污的外墙或窗框都是现今鲜少见到的旧式建筑,这对平来说反而感到轻松。
三合板的门、在经年累月的使用下透着黑光的地板等,都让平觉得像极了上总的房间。“大家都出门了,所以你可以不用在意。”竟辅居然连钥匙都有,带着平回到守家。
在门口放着为了竟辅所准备的抹布,平仔细地将脚底擦拭干净后跟在后头。守的卧房是在这间狭窄平房的最深处。竟辅领着平到那,做出叫平放轻松的动作。
“嗷呜…”平用叫声代替谢谢,竟辅沉默地点头示意。非常自然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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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平。面无表情的他并不高傲,感觉是在对自己说帮助同类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之后竟辅在平眼前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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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衣服,他熟练地解开扣子拉下拉链,在他所穿着的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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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传来淡淡上总的味道。
这么说来上总拿给平的衣服恰巧是守的尺寸,当平想到原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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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衣服的同时不自觉微笑起来,让他稍稍打起了精神。
随后竟辅便恢复成大丹狗模样,纤长的四肢沉稳地踩在榻榻米上,闪着黑亮光泽的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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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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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的身躯上头,这般教人畏惧的魄力和这间和室实在很不相衬。
修长的颈子和脸庞再加上比平高了不只一倍的身高,让天花板都显得低矮。身为大丹狗的竟辅仪表非凡地趴在榻榻米上头,像是在安慰着平般,从它的脖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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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脸庞。
也不过问事情的经过,只是察觉到平的困境才做出安慰的举动让平万分感谢,心中缓缓涌上无限暖意。
“呜…”眼底涌出的炙热让喉咙哽咽,从鼻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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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无力的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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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那不仅仅只是充满感谢的声音。
平别过眼,想要立刻消失般地把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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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榻榻米上。像竟辅这样充满自信,才能如此自由自在。能用人的姿态和守一同外出,就算被骂也不退缩,甚至让大家都安心地出门留他独自在家看家。
也许是身为主人的守,在知道竟辅的身分后,无论是狗是人都能够接纳对方的关系。
“呜…”平对竟辅产生一股强烈的羡慕,对它能够被如此友善地对待感到忌妒,却又对忌妒着的自己感到羞愧。
压抑着觉得自己真是狡猾的内心,抬起头用鼻尖磨蹭竟辅,带着感谢地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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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对方。但话说回来,随意带别人家的狗回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…问题可大着呢。
从傍晚到夜里,安斋家的人们接二连三地回到家,但却都没进到守的房间,等守结束俱乐部的打工回到家也已经是清晨了。
虽然竟辅被守的妹妹叫出房外享受一家和乐的时间,但因为平就缩着身体躲在房里头,所以也没有被发现地安然度过这晚。发现平的是接连着上学和打工,拖着疲倦身子回到家的守。
“哇啊!你是什么!”当家人还在安静睡着的时候,房门一被拉开,便看到在外的守岔开双脚站着并喊叫出声。被大骨架的竟辅包在怀里睡着的平倏地立起耳朵醒来,抬起脸仰望着守。
“我房间里怎么会多一条…不对,没有狗养狗的事情吧!”虽然由平这进到别人家的外来者来说这种话很怪,但一回家就看见房里多一只狗,可想而知守有多么地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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