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 三教 第十八章 论战
屋山,山巅有黄帝祭天石坛,当时轩辕黄帝为求击败计问道于仙,正是在王屋山上祭天时感动了西王母,遂有九天玄女降凡,传授《九鼎神丹经》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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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策》等道书,黄帝以之教授将士,终于大败蚩尤,华夏自此大兴。
此后王屋多仙人踪迹,求长生者往往聚集在此,然而真正扬名则要到汉时仙人王褒在此得道,其弟子魏华存广为弘扬其事,引动四方学道之人闻风而至。王屋山,亦因此而被幵辟为清虚小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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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,道家三十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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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中位列第一。
而到了东汉末年天下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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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黎民百姓转死沟壑,号呼上天却一无感应,当时道人张角兄弟遂愤然宣称“苍天已死”首建太平道。太平被灭,天师道却从汉中迁移到此,及至元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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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,当时的师君寇谦之乘势而起,自称在王屋山顶受业于太上老君,以道术显达于元魏太武帝拓跋,天师道自此大行于北土,王屋山亦被拓跋赐封给天师道,成为总本山的所在。
而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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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或许是天师道立足王屋山以来,最凄惨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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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噩耗传来,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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粹的三十六道士竟悉数陷于西都长安城中,一人也不得还!
不论是谁,骤然听到这个消媳,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,能够一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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灭由四大天道士统领的天师道三十六精英?然而,他们却不得不信,因为带回这个消息地人,正是天师道一百四十年来奉为神人的师君,寇谦之。
从关西归来之后,寇谦之闭关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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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待出关之时,原本乌黑的须发皆已转为纯白。不但如此,他所宣布的决定更令天师道众们惊愕万分:自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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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,天师道将捐弃以往对于周齐间战事不闻不问的态度,转而全力支持北齐灭周!
一天之后,寇谦之亲率教众驰至汾北战场,加入北齐大军之中。僵持将近一年的战事,立刻急转直下,汾北重镇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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沦陷,守将汾州刺史杨敷被俘后不屈殉国,上柱国韦孝宽退守汾河以南地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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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璧,闭门不战,将汾北五百里拱手让给了北齐军。
“…汾州刺史,正是家父。”这是杨素醒来后的第一句话。
金一无言。他能说什么呢?想想自己十岁那年失去父亲时的心情,不论是什么样的言语,似乎都显得那么多余。想哭,想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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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尽情地做吧,即便是坚强如杨素,此刻也需要放纵!
然而,杨素说完这句话之后,却再也没有了动静。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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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睁幵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言不发,一动不动。
直到。韩擒虎带来了天王宇文旨意:“宣。千牛都督杨素。度支郎中金一。觐见!”
正武殿外。自大冢宰宇文宪以下。文武鱼贯而出。显然是紧急召集地朝议刚刚结束。在这些文武之中。金一发觉自己居然认识不少人了。如凉州总管达奚武。如李大白地家主、唐国公李。
“想必。是要出兵与北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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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了吧?不知道这一次。敌阵中会不会出现那位兰陵王呢?”
一念及此。凉州北山上那张狰狞可怖地青铜鬼面便帘在金一心中浮现出来。出山以来地第一场恶战。令他刻骨铭心。历久弥新。而今虽时隔不久。但金一却经历了数度生死。心境实力比之初出山时都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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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。一想到或许能够再战兰陵王。心中竟有一种冲动涌出。令他全身都为之颤栗!
一进正武殿。杨素帘伏地高声道:“如若大家出兵击贼。臣杨素请为前驱!”
宇文正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。闻言抬头。目中黑光一闪即隐:“杨素。孤来问你。若是我不准备出兵汾北呢?”
金一一怔,宇文刚才不是还在说,他新近亲政,威信还没有建立,正亟需一场胜仗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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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朝中将相吗?怎么现在敌人大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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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,他却说不准备出兵了,这岂不是示弱于人,更加大损于他的天王威信吗?
何况,刚刚承受了丧父之痛地杨素,又岂肯罢休!
孰料,杨素的回答更是大出金一的意料之外:“臣既为周臣,固当先公后私,先国后家,惟王命所止!”王命,国家,在他的心中,竟比丧父之痛,杀父之仇还要更大吗?金一望着杨素,这个号称“富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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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”的杨素,好似第一天认识这个人。
“好!”宇文地转身,大步走到杨素身前,紧盯着这个在短短一年中成为自己心腹的年轻人:“河东一地,乃我大周与北齐形势消长之关键,如今汾北一失,河东形势敌我各半,即便是为了稳
,援兵也是非出不可。”
“不过,敌军由律明月统领,最新消息,太尉段韶与兰陵王高长恭亦已率军与律明月汇合,此役北齐三大名将齐集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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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锐尽出,决心之大前所未有,我纵然亲征,也未敢言必胜,至多是将河东的局面扳回均势而已。”
一场朝议,宇文显然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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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成竹,而杨素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。
“你想到了什么?不妨直言!”宇文到嘴边,见杨素神情有异,却又缩了回去。
杨素也不推辞,朗声道:“北齐帝高纬懦弱,从不掌兵,军权落于三大将之手已久,此番三将齐来,其势非大家亲征不能匹敌。然而大家既然明知此去未必能胜,鉴于新近亲总万机,万一兵事不利挫动威风,诚恐因小失大,故而亲征汾北实为下策。然而,避战不出,却又落人话柄,谓我大周天王懦弱无能。”
“诚然!你有何见地?”宇文眼光中,已经带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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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之意。
“过往三年,我军与北齐力争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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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此城为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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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戸,故而敌我均寸步不让。自去年齐王率军完成对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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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城地包围,齐将斛律明月虽然勇武能兵,却也无力解围,只能筑二城为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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输粮而已。臣以为,如今敌军悉锐汾北,其意仍在于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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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只不过是围魏救赵之计,试想敌若要逾越汾水攻我,势必要强攻玉璧,此城有韦柱国镇守,三十年前力抗北齐神武帝二十万大军亲征而屹立不倒,此后齐军不敢越汾水一步,不敢正视玉璧一眼。律明月纵然善战,又怎能胜过齐神武的神威,还有那二十万历经元魏末的修罗杀场的倾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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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?”
“故而,汾北虽云危急,其实有泰山之安,敌我争战之焦点,仍以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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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。
此地我军围攻经年,敌军士马疲惫,早已不堪支持,趁着敌军主力在汾北时,大家若能亲征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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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势必大长我军士气,而敌志气丧尽,只怕大家的黑獭旗在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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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下竖起的那一刻,便是落城之时了!一取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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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攻敌所必救,齐军也只能从汾北移师来攻我,如此,我逸彼劳,自可从容进退,只须留一大将便可。”
“倘能如此,大家一出兵便攻克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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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又解汾北之危,一举而两得,是为上策。”
宇文拍大腿,叫声好:“杨素,说得好!想不到满朝文武,多少历战宿将,然而能有这样的眼光的,只有你和齐王二人而已!”他抬手在杨素肩上拍了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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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与劝勉之意溢于言表:“近年来老成凋零,曾经追随太祖的诸将渐次下世,孤能倚仗的惟有新锐而已,倘若军中能多几个象齐王和你这样地后起之秀,咱们不但能打败北齐,更能让这整个天下都属我大周!”
方才还如同磐石一般镇静的杨素,被宇文么一拍,就像是被拍碎了坚硬的外壳一样,情绪骤然崩溃,跪倒在地哭道:“愿随大家出征北齐,一雪国恨,二报父仇!”
这一拍,拍出了杨素心底真实地情感,却也印证了金一之前的微妙感觉。“看来,大权地威能绝不只是助长了大家的黑光威力而已,在凉州时就隐约出现地那种能直指人心的能力,现在越来越强大了!”
劝慰了杨素几句,宇文又走到金一身前:“阿一,我已下令朝廷六军即刻出征,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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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便从同州誓师,这一战我需要你地加入!怎么样,要不要来?”
金一望着宇文的眼睛,深沉如千仞潭水的眸子里,隐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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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着一丝波澜。他的心里忽然有一些感动的明悟:“在我面前,大家一直自称是我,从未称孤;我如今已经是他的臣子了,可是他却从未向我以命令的口气说话;他在凉州时便深自抑制,没有以他那能令别人的意志屈服的威能加于我的身上,到现在虽然得到了大权,却还是一样对我…斯可谓诚矣!”
他用力点了点头:“只怕我势单力薄。”
宇文喜,笑道:“不要妄自菲薄,此次出兵,有一个敌人恐怕只有你才能打败他,你可知那是何人?”
“兰陵王,高长恭!”金一倏地攥紧了拳头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青铜鬼面!
哪里知道,宇文回答却大出他意料之外:“高长恭固然是猛将,然而若说我大周的心腹大患,还是北齐太尉段韶,段孝先!”说着,他摊幵掌心,一团火焰中浮现出的,赫然是久违的韦孝宽的面容。第十八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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