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州话:想说“爱你”不容易
一对情侣的烛光晚餐,男主角深情款款单腿跪下,掏出戒指说:我爱你,嫁给我吧!
——类似的老掉牙场景可谓见惯不怪。如果男主角讲国语或者英语,毫无稀奇。如果男女主角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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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,那便有趣了、离奇了。
我曾经在网上发帖,问询有多少人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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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说过“我爱你”结果并不出意料,说者甚少。中国人都含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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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更是含蓄得简直含糊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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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里,根本找不到“我爱你”这个词组。
如果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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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来朗诵一段莎士比亚的台词,那会是怎样的效果呢?冒冷汗不敢说,至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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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疙瘩抖落一地吧?光那些拉长声调的“啊——”就可以让人落荒而逃!早在小学时候,用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的语调朗读课文,别提有多别扭了。一旦老师表情严肃,要求我们要“富有感情色彩”地念,我真打算直接晕倒。但用普通话朗读,却又自然起来。
没有奚落家乡话的意思,只是觉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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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在作严肃表达的时候,总有些不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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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发展到今天,只剩下“话”而文字早已式微,很多字眼根本找不到对应的汉字。王朔曾经说过,秦始皇讲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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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。他甚至列举了一个例子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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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朗读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鸠、洲、逑都押韵,读起来抑扬顿挫,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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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一般。可惜秦朝不过两代,没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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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给发展成国语,不然现在全中国都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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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,多有架势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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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讲“我爱你”也不至于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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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兮兮。
在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之际,加上一句“我爱你”无异于锦上添花。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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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偏不说,让那花半含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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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就那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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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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罢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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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弥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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擒故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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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不怎么讲“我爱你”并不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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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不解风情。说不说“我爱你”在含蓄得不能再含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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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人看来,其实不重要。在表达爱意这个层面上,甜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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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只是一方面,更多的是身体力行,眉一来眼一去,小手一拉,早就意会了。
谈情说爱本来就没规定非要说“我爱你”君不见,都说现在的爱不是靠说的,而是靠做的。
不知道谁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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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说过“我爱你”但我知道我说过一次。多年前,某人问我“我爱你”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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州话怎么说。我一字一顿地说:我,爱,你。从对方口里发出来的是:我,爱,驴。我大乐,一字之差,天南地北。多年后幡然省悟,可惜为时已晚,真是不解风情的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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