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的小溪
静静的傍晚,坐在窗边,朝家乡的方向远眺,一行大雁凌空而过,往我的故乡飞去。
在故乡,可以看到一条小溪。这时候,老牛低着头,吧嗒、吧嗒在饮水,牧童在小溪里嬉戏,一边给老牛泼水刷身,手摸着圆滚滚,黝黑发亮的牛肚子,憨憨的笑脸,那样的纯真可爱。
小溪,不下雨时,溪水不深,水刚过膝盖,清澈得可看见水底下的白沙,小鱼儿和小螃蟹在水里游来游去,小溪两岸是青山,绿树的影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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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在水面,清风吹过,浅浅的水波纹,一波叠一波,哗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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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声,清脆悦耳,和牧童的口哨一起,组成了一首优美的曲子。
暮色渐浓的时候,窗外依稀可见星星闪闪的眼睛,劳作了一天的村民,开始入眠,吱吱啾啾的小鸟,憩息在树枝头。只有小溪,依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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淌、歌唱,哗啦啦的声音,温馨、和谐。
生我养我的小村庄,十几户人家,一百多口人,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。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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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八一年以前村里一直都是吃大锅饭制度,每到收获季节,不管是稻谷还是地瓜、芋头,在分配的时候以劳动力和工分算,凡是十八岁以上,参加农活的算一个劳动力,工分是以你当天做的活儿轻重和多少来计。
那时家里就妈妈一个劳动力,分配的时候全村是我家分的最少,不够一家人三餐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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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。每天傍晚收工,村里人都回去了,妈妈就到已经挖收过的地瓜地里,拣那些丢下的指头大小的地瓜,放在用竹子编成的畚箕,在小溪水浅的地方,用脚来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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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,粘在地瓜上的黄泥,很快就洗干净。煮稀饭时,抓一把米,放些洗干净的地瓜,就是一餐饭。
村里的老人五公说,是小溪养活我们这一方人,别看小溪水不深,逢上干旱季节,我们村,还有上头的几个村庄,乃至下头的几个村庄,只要用木桩和成捆的树枝堵截,溪水就会涨高,再挖一条从小溪通往田地的沟渠,就可灌溉各自村庄的田地,所以我们这一片村庄,遇到干旱年头,庄稼的收成比别的村庄好。
那时候刚上小学的我,中午放学回来,提着一篮子衣服,和村里几个伙伴,在小溪里一边洗衣一边戏闹。打水仗是少不了的游戏,大伙围成一个圈,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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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小手放在水里,双掌用力推,飞溅的水花,哗啦啦,从头顶飘落,悠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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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的溪水映着小伙伴们天真的笑。当个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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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象落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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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家就泡在水里,会游泳的,表演潜水和游泳的花式,看谁潜在水里时间长,看谁会游的花式多,谁就是赢家。记得比我大一岁的邻居阿六,每次都是他赢,他告诉我哪样是蝶泳,哪样是蛙泳,哪样是仰泳,可是哪一样我都不会,那时候伙伴们总是笑话我,直到现,我还是不会游泳。
不下雨的时候,劳作的村民归来,放下肩上的担子和锄头,解下带在头上的芦叶斗笠,卷起衣袖,捧起清凉的溪水,洗净脸上的汗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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掉粘在腿上的黑泥,被太阳晒得紫红的脸颊,带着微微的笑,是那样地纯朴和恬静,额头和眼角的皱纹,刻画着岁月的印记,我想,只有那一片田野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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淌的小溪,才真正懂得她们的青春播撒在哪片土地。
小溪上面有座小桥。说是一座小桥,其实就是用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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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并在一起,桥的栏杆,是一条条牛绳连接起来,拴在桥两岸的两棵大树上,这是防止下大雨、发洪水,村民过不了小溪,下不了地做的。下大雨、发洪水的时候,清澈的溪水也开始变得浑浊,水漫过木桥,滚滚的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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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波赶一波,连绵相撞,咚咚作响。
风雨阻挡不了辛劳的村民,他们年复一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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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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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朝出暮归,劳作是他们的习惯。天气晴朗的时候,他们播种施肥,浇灌护理;风雨来时,他们排水疏导,抢收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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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地里的庄稼会是他们不变的牵挂。
自十岁开始,我就下地帮妈妈做农活,被水漫过的木桥,记不得往返过几回,可是,就算我花一辈子的时间,也数不清我的祖祖辈辈们,印在木桥上的脚印。
从村庄到小溪的那条小路,两旁满是海棠,树底下还长着含羞草。海棠树一年四季,郁郁葱葱。初夏,满树白色小花,朵朵相拥成簇,蜜蜂在树枝头垒窝,蝴蝶飞来采花香。过往的村民,忍不住停下疲惫的脚步,坐在从黄土拱起的树根上,舒缓酸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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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,做个深呼吸,海棠花的清香,沁入心脾。她们不知道庄生晓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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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,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,说起来有声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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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偶尔触景生情,还能哼几句,相信梁祝真的变成了蝴蝶。所以在他们心里,蝴蝶象天使。他们喜爱蝴蝶,但从伤害蝴蝶。
快入秋的时候,海棠树,一树的青果,招来成群的小鸟,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,就在树枝头吱喳不停,太阳落西山,就在树枝头栖身。待到深秋时分,果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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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黄橙橙、圆溜溜的果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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蒂落地,小鸟才离开海棠树。坐在树下或是过路的村民,常有鸟屎掉在芦叶斗笠上,或是被从树上掉下来的海棠果打中脑门。
这条小路,已经被祖辈们的脚板磨平,地下的砾石,凸出黄泥土,一条条的老树根爬出地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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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、重叠,老树根的树皮也被磨掉了。五公说,村里的祖祖辈辈,下地的时候都是走这条小路,那座木桥。小溪上的木桥,不知换了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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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,但是位置从没移动过。我问五公,这条小路已磨平,又不好走,为什么不重新找一条离小溪,离田野更近的路呢?木桥容易坏,为什么不用水泥和砖头盖一座坚固的桥呢?
五公对我说,这条小路是祖先的脚板磨出来的,路边的海棠树是祖先种的,木桥是祖先一代接一代留下来的,走这条小路,走过木桥,心里觉得踏实啊。
离开家乡多年,漂泊他乡的我,闲假时候偶尔回老家住几天,每次回家都要走过那条小路,趟过小溪,看着绿油油的田野,徐徐清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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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吹来,走在田埂间的我,心里真是闲逸和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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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现在的村庄,一栋栋新房像竹笋一样长出,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和我在家时候已不可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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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语。然而,那条小路和那座木桥依然,村民们每天还是踏着祖先踏过的那小路,趟过那条小溪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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