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与子(5)
我和儿子之间的战争,到了2005年年末,达到白热化程度,那时他刚刚从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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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。去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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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鲁美”教授办的备考班学习,是他自己的主张,开始的时候,我听他妈妈的意见,表示反对,他妈妈说学费太贵(每天都要100元左右),二是怕儿子出去了没人管着学坏。儿子的学校也反对学生离校去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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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,但儿子坚持着要去,说他在学校学不到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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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里的东西,画着也没有感觉。后来我妥协了,借来钱让他去了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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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想不能因为一时的紧张影响孩子一生,再说,孩子迟早要离开我们,迟早要自己管理自己,就让他去吧。为了监视他,我经常坐车到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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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看他,发现他画得很卖劲,因为他的水平,在本溪好像还可以,可一到了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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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显示出明显的差距,这道鼓励了他。
可我没想到,花了6千多元钱儿子学完了,回来却像她妈妈和老师说的那样,他的心野了,在课堂上听不进文化课,开始逃学。我只好一方面把他每天的中午饭钱从10元提高到20元,做到仁至义尽,增强他上学的兴致,一方面每天来回走一个多小时的路,到学校去看他,一旦发现他没在教室,就在学校周围寻找,直到他回到教室。我对他说,如果再逃学,我就每天陪着他坐在教室里,不上班了。他知道我能做出来,就妥协了。他们的班主任是退休老太太,观念落后,嘴碎,说话不受学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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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儿子有一阵子带头和老师过不去。我对儿子说,为什么宋朝的时候,岳飞宁可自己冤死在秦桧手里,也不听从牛皋的主意造反?他说岳飞愚忠。我说不对,当时金军虎视眈眈,大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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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,如果岳飞一造反,国家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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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必然被金军入侵。宋朝皇帝虽然昏庸,但是他代表了国家的统一意志,有了他国家就稳定,就能团结起来抵抗金军。你们的老师虽然不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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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是在临考前这个关键时刻,她代表了学校和班级的最高利益,这利益就是你们的高考,你现在带头闹事,就是牛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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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大志,不顾大局。他听了,若有所思的,以后再不带头闹事了。
终于要考专业了,我带着儿子来到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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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航,晚上在饭店,别的家长都合着好几家住一间房,我想给儿子提供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,而且我想让儿子感觉自己优越于同学,而这种优越要靠第二天的好成绩来证明,就包下一个标准间和儿子住。我想起儿子小的时候,坐在车上,他妈妈总是不愿意给他买票,弄得他总是缩头缩脑的怕售票员看到他。我说,一张票才不到一角钱,可儿子的自尊心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,如果这样养成儿子自卑的喜爱狗苟切切的心理,那损失就大了,后来他妈妈每一次坐车都给儿子买票,看着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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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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杆坐在座位上,我知道这很重要。
儿子没有辜负我的用心,在班级里考了个第一。我也硬着头皮履行诺言,把他要的MP4和手机都卖了给他,送他上学的时候,看着他跃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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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的样子,我心里很骄傲。
可我没想到,大学的儿子还是要出问题,大二上半年,也就是07年11月,我突然接到老师的电话,说儿子一个多月没上学了,要勒令退学。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。马上赶到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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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找不到儿子,在老师办公室等了一会,儿子来了。我没说话,老师问他怎么想的,他低声的说不想念了。我知道儿子的想法,学校匆忙之间开了动漫专业,但是专业教师一直没到位,儿子他们学不到专业,有人就想退学。我站起来大声训斥儿子。我说你要是聪明人先把校外学习的地方安排好,然后我们按照正常手续办理休学甚至退学,但是你这样什么都没弄明白,自己先旷课逃学,这是什么?这是混迹于社会。我平静的说,我不跟你讲理,也不跟你讲情,因为你不懂。我只跟你讲一个条件:如果你能耐,自己可以做什么生意(在这之前他曾经跟我要了700元钱,兑下三百张走私碟片卖,我想让他体会一下做生意挣钱的感觉,就给了他钱,结果他没挣到钱)养活自己,那好,我们断绝关系,你将来就是挣到一座金山,我王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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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跟你要一块铁,如果,你养不活自己,还要我的钱来供,那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上学。我看他的锐气消了,耷拉着头。我对老师说我们爷俩出去走走,一会给你答复。我和儿子走出来,外面下着大雪。我让儿子领我到他在校外住的地方,坚决的把他的行李搬回校内寝室。我说爸爸为了供你上学,每天的生活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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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0块钱,别人给我介绍对象,说起有个上大学的儿子每年要20000多,都没人肯跟我。但我无怨无悔,我骄傲我有成就感,我供出一个动画家。这时候我站在大雪里高声的喊,可我这是供出个什么来?!我看见他站在那里很震惊很羞愧的样子,就缓和语气,开始谈条件。我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,学校课程安排不合理,老师不到位。这样,你给我把大二、大三念下来,把手绘的功夫学到,然后到大四的时候,我们休学到外面去学习,他点着头答应了。我问他,《阿甘正传》电影你看了吗,他说看了,我说电影开头和结尾都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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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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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风飘舞,知道是什么含义?他想了想说不知道。我说你看影片里的人,都像风中的什么东西,不能决定自己飞到哪里去,但是导演为什么选择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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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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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而不是别的纸片,树叶或者塑料袋在风中飞舞呢?我问他,风中飞舞的东西,不能决定自己飞到哪里去,但是他们能决定一样事情,是什么?他想了想说不知道。我说他们能决定一件事,就是自己在风中飞舞的姿势,只有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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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舞的最美丽,所以导演选择了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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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阿甘就是命运之风中的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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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不管命运把他带到哪里,他都坚持自己美好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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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都能飞舞出美好的姿态。最终那些像纸片,像树叶,向塑料袋一样飞舞的他的女朋友,他的战友,他的军官都在他这里得到归属。我说,你们所有同学,都不能决定学校课程的安排,不能决定谁来讲课当老师。但是你们能决定一件事,就是做一个什么样的学生,是好好的自己学,还是像你这样混迹于社会。他的眼睛亮亮的,深深的点着头。我知道儿子懂得了自己的不对。我把他带回到老师身边。他对老师说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
在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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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了一天,第二天回来时冻感冒了。我吃了药躺在被窝里浑身疼浑身冷,但我心里很高兴,我觉得自己帮助了儿子,我还算是一个称职的爸爸。
我和儿子到底还会战斗到什么时候呢?我不知道,但为了他的成长,不管多辛苦多生气,我必须顶住…我相信儿子不会总是不懂事,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责任,就像我一样尽到自己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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