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怪味鸡
当店伙计的,察言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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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吃饭的本事。
伙计看出杜诚是真想买鞋,眼睛又一直看着架上的女鞋,便上前推荐:“公子是给夫人买鞋吗?小店有榴开百子鞋,莲生贵子鞋,鸳鸯戏水鞋,花开并蒂鞋,都是年轻夫人们最喜爱的花样。”
杜诚红了脸:“不,她…不是我娘子,现在…还不是。”
现在不是?那就是给意中人买鞋了,这样的男人,往往更舍得花钱,伙计更热情了“公子请看,这边的秋菊傲霜鞋,荷蕖吐芳鞋,还有不带花样的绿绸鞋,红罗鞋,月白软缎鞋,都是小店卖得最好的。当然,要送意中人的话,这蝶恋花的式样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“我…”杜诚本来是看上那双蝶恋花的,但让伙计这么一说,反而不好意思了,他指着那月白软缎鞋问道“这双多少钱?”
“二十文。”伙计回道。
“那就要这双。”杜诚说出尺寸,让伙计去拿。他不知道罗莎丽亚喜爱什么颜色的,只是瞧她日常也没带什么金银首饰,只在发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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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朵蓝色的蓄花,便做主为她买了蓝色的衣物,也不知她喜不喜爱?
一次给女孩子买礼物,杜诚的心七上八下的。
…
罗莎丽亚和陆氏在厨房忙活,以罗莎丽亚的厨艺,根本不用陆氏帮忙。
不过说来也奇怪,罗莎丽亚厨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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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,但就是不会生火,在灶间生火总要半天才生好,之前在长安,就全靠大丫她们帮忙,这灶上的活还能分着的?陆氏也曾好奇问过,罗莎丽亚老实回答,她就从未用过柴火。
许是生活习惯不同,陆氏也没太在意,而且看罗莎丽亚的模样,不比富贵人家的小姐差,虽然她自己说过厨艺是家传的,但想来家境也不差,不用她亲自烧火做饭。
怜惜这样的女孩飘零在外,陆氏主动将灶膛生好火,反正一个做饭一个生火,也是分工合作。
今天乔迁之喜,明天杜诚的医馆就正式开张大吉,大家都决定,今天的晚饭要“奢侈”一次,来个四菜一汤。
主厨的罗莎丽亚用海米加黄瓜,拌了个金钩黄瓜。再用蒸好的茄子加上麻酱,蒜沫拌了个茄子泥,就是两个凉菜了。
再用花生米加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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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做个生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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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。
汤就用木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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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,鸡蛋做个木须汤。
这最后一道菜,才是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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轴的,常言道:“头伏火腿二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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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三伏吃个金银蹄。”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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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夏,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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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肥美的时候,罗莎丽亚决定做个唐朝人绝对没吃过的菜肴…怪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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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没有辣椒有花椒,虽然夏天热,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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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味料应该少放,但并不是不能放。
别看罗莎丽亚会炒菜,但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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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可不敢,好在集市上有代杀的,而且因为夏天的原故,还可以买半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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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将买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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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洗干净,加上姜,葱,放在灶上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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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趁这功夫,罗莎丽亚开始拌配料。用酱油,花椒粉,蒜泥,姜末,醋,香油搅拌均匀。
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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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好,取出剔骨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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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成细条,淋上配料就做好了。
…
菜好了,杜诚也回来了,三人坐在一起,以茶代酒,开开心心聚餐。
…
饭后,杜诚拿出买回的布料,屋里更是喜气洋洋。
“罗莎,这是给你的。”陆氏又拿出一个布包给罗莎丽亚。
“这是什么?”罗莎丽亚好奇地打开,里面竟是一双漂亮的水红色绸鞋!
“好漂亮!”罗莎丽亚惊叹,然后又犹豫“这个,花不少钱吧?”杜家有多少钱,没人比她更清楚,她怎能让他们再为自己破费。
“花什么钱,”陆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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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意“这是我用帮大户人家做衣衫剩下的料子,亲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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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的。”一文钱都没用上,就做了双这么漂亮的鞋,她很有成就感。
边角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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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?罗莎丽亚翻来覆去看,也看不出痕迹,对这针线活,她可是甘拜下风。
“这是我按你的鞋子尺寸做的,你试试看合不合适。”陆氏拉罗莎丽亚回里屋试鞋,只留下愣在那里的杜诚。
…
夜静更深,杜诚仍在卧房里,抱着包好的那双新鞋发愁,母亲比他快了一步,那这双鞋,他送还是不送,送的话,理由呢?
“诚儿,你还没睡吗?”陆氏见儿子房里还亮着,过来看问。
“娘?!”杜诚想藏东西已经来不及了,他只能将包袱紧紧抱住,可这又如何能躲得过陆氏的眼睛。
“你怀里是什么?”陆氏往外拽,杜诚不敢用力,包袱顺利到陆氏手里。
陆氏打开一看,心中了然:“这是给罗姑娘的?”看这鞋上的花样,就知他不是买来孝敬自个娘亲的。
杜诚红着脸点点头。
陆氏看那鞋子,和她做的尺寸居然一样:“你怎么知道罗莎脚大小的?”这小子不会不学好吧?
杜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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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吐:“那天她陪我抓水蛭,脚踩在泥地里,我按那鞋印买的。”非礼勿视的道理他懂,女孩子的鞋藏在裙下,他如何敢看。
陆氏这回更叹气了:“诚儿,别忘了你是订了亲的。”
“我只有看她鞋子旧了,才…又没想别的…”杜诚分辩。
“没有就好。”陆氏也不追究。其实她心里同样矛盾,杜诚虽然订亲了,但订的却是门糊涂亲,整整二十四年了,对方都没有消息,就为了一个信字,自家还在等着。
如果对方早就成家了呢?如果一辈子找不着怎么办?陆氏常常在想这件事,难道真让儿子等上一辈子?!
杜诚已经二十四岁了,换了别人家,陆氏早该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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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现在他为别的女孩心动,也不能怪他,陆氏默默收起那双鞋。
“娘…”杜诚不知她要如何处置这双鞋,忐忑不安。
“这么好的鞋,当然给罗莎穿,不过再等一阵子,我就说是我又做的。”陆氏替鞋子编好新的身世,拿着它准备回自己屋。
“明天医馆开张,你还是早点休息吧。”看儿子神思恍惚,陆氏着实不忍心。这真的不是儿子的错,对罗莎丽亚做自己的儿媳妇,陆氏也是百分之百满意,这也是她一直没告诉罗莎丽亚,杜诚已经订亲的原因。
陆氏一直想着,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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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内,
陈惜光终于逃过母亲的监察,和朋友相聚。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参差荇菜,左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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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”面对着夏日美景,陈惜光却长吁短叹。
“怎么啦,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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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,这人怎么傻了?”陈惜光的朋友之一,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长安居的少东家郑卫前好奇道。
“蒹葭苍苍,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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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;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”陈惜光不理他,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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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“听这意思,是害相思病了,说吧,是哪家的姑娘,哥几个帮你。”陈惜光的朋友之二,长安城最大的果品商的少爷陶成金继续好奇问道。
“彼采葛兮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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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,如三月兮!彼采萧兮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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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,如三秋兮!彼采艾兮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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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,如三岁兮!”陈惜光再继续痛苦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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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你不会还想着那个胡女吧?”陈惜光的朋友之三,长安城最大的太行米店大少爷何大志根据诗文推断道。
陈惜光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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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用一脸忧伤来证实朋友所言不虚。
“不是吧?!”三个朋友一起叫道。
“你前几天还说,这长安城美人如花,这花团锦簇看不过来,怎么又想起旧情了?”郑卫前不解,那胡女刚走时,这小子照样吃喝玩乐,怎么过了这么久,反倒又想起来了?
“美人如花,可偏偏没有黑发蓝眸的!”陈惜光越发悲愤。
“黑发蓝眸怎么样?你还敢娶回家?”陶成金笑他,谁不知陈惜光有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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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?
这正中陈惜光的伤心处,如果他可以明媒正娶,罗姑娘也不会拒绝他了“将仲子兮,无逾我里,无折我树杞。岂敢爱之?畏我父母。仲可怀也,父母之言亦可畏也。”
“行了,行了,不就是黑发蓝眸的胡女吗?我知道哪儿有!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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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太难听了,何大志决定换个清静。
…
何大志带陈惜光去的是平康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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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。
“这里从前不是来过吗?”以为何大志在骗他,陈惜光兴趣寥寥。
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何大志半推着他进去。
院内的人围成一圈,都在看中间的女子跳舞,当看到那个异族打扮的女子,陈惜光惊呆了,真的是黑发蓝眸!
“哟,何少爷,哟,这不是陈少爷吗,您可是好久没到我们这儿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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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主事的贝姨看见二人,过来招呼。“贝姨,这个在跳舞的姑娘,她叫什么名字?”问的是贝姨,陈惜光却眼也不眨地盯着舞蹈着的那个女子。
贝姨看多了这些寻芳客的样子,见怪不怪:“这可是我新买回来的,她现在可是这儿最红的,她叫苏莫丽。”
她的名字中竟也有个丽字,陈惜光惊讶不已,更觉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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