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鬼运钱
第二天,我们和白云宾馆结算完费用,也不及和那邵大师作别,就早早赶上了去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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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的公共汽车。那时还不允许私人客运,独家经营,所以汽车司机和售票员都非常骄横。我们在车上等了两个小时,直到最后上车的旅客都等得不耐烦了,汽车司机才睡眼惺忪的走进驾驶室。出城后,那车仍然开得缓慢,才跑了不到一半的路程,车又在一个乡村饭店门口停下了。汽车司机和售票员象赶鸭群一样把我们赶下了车,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,饭店的老板伙计服务员倾巢而出,生拉硬拽把我们拉进了饭店里。既来之则安之,眼看到了中午时分,大家纷纷点菜吃饭,我和张铁嘴要了两碗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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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馍,张铁嘴没有饭前洗手的习惯,指甲里的灰垢随着他掰碎馍的动作一个劲地往汤里掉,看得我直恶心,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。
吃过午饭,大家都盼着早些出发,汽车司机却找了个房间睡大觉去了。过了好大一阵子,售票员懒洋洋地走过来,告诉我们汽车抛锚了,需要检修,今晚须在这饭店住宿。大家顿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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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起来,有骂汽车司机无良的,有骂这老爷车早该报废的,吵嚷了半天,最后都无可奈何的各自找房间歇息去了。我和张铁嘴找了一个便宜的房间,把行李放在里面,觉得时间还早,两人便相约着到外面转一转,看看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去。
这个地方叫石桥渡,是个不大的村庄,从村名来看,应该是个有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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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的地方,但我和张铁嘴转遍了整个村子,也没有发现一条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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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对张铁嘴说,都说人不可貌相,这地名也不能望文生义,你看这个石桥渡,既没有河,也没有石桥,真正的名不副实,看来还是马列主义说的对,那个啥,看问题要看本质。张铁嘴嘲笑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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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马列,说这地方或许是个古地名,当年可能有河有石桥,只不过沧海桑田,星移斗转,现在湮灭了痕迹而已,就象这地方的居民,也未必是原住民,可能自别处迁来,你听他们说话南腔北调,哪里有陕西方言的味道?我和张铁嘴只顾信口开河,没想到惹恼了一个蹲在墙角的中年男子,他站起来冲着我们直瞪眼“他谁你们外地人不懂就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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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咋个就没有石桥渡呢,我们怎个就不是这里人呢,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嘛”
这中年汉子一口的陕西方言把我和张铁嘴都逗乐了,我递给他一棵纸烟,连称多有得罪,又问他怎么我们没发现有什么小河石桥。中年汉子看我们言谈诚恳,也就消了气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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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口烟说:
“这里原先是有河的,河上有一座石桥,水大时都浸桥呢,我小时常常在桥上光脚走,后来上游修了水库,河里就没水了,渐渐的就栽满了庄稼,所以你们见不到”
我和张铁嘴只是闲逛时无聊,随口对这村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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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议论,那有心思听那中年汉子谈古论今?我看中年汉子还要说下去,赶紧再递给他一棵烟,趁他点火吸烟的工夫,拉着张铁嘴就想开溜,不料被那中年汉子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中年汉子贪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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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烟,面色庄重地对我们说“我还没说那石桥呢,你们怎的不听我说完嘛”
我苦笑不得,只好和张铁嘴继续听那汉子往下侃,看这中年汉子面相憨厚,不料却是个话痨。那中年汉子说下去的一段话却让我和张铁嘴精神一振。原来这河水干涸后,河上的石桥就渐渐地被废弃了,有一天一个云游道士来到村里,看见这座石桥觉得很可惜,说这座石桥建成已历数千年,老子李聃曾骑青牛经过此桥,到华山驾牛犁了一道深沟,至今华山上有那“老君犁”一景。那老子何许人也?道教祖师也,这座石桥因而有了灵气,再经这千年风雨侵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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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华照耀,每一块石头都生灵异,如能善用之,必能保佑主人家运昌盛。道士说完扬长而去,这边却忙坏了石桥渡的野夫村汉,他们争相动手,把那座石桥拆得七零八落,拆下来的石块纷纷运走家建房,有那争不到石块的还动手硬抢,双方打得头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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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也奇怪,凡是用那石块建房的人家,几年内一定大发,比祭财神爷赵公明还灵,当真是东海龙王下错雨,抬起钱桶往下浇。
还有这等好事?我吃惊得吐着舌头,半天收不回来。真有这事,咱们不如寻到一块石头,以后何必再为生计发愁?
那中年汉子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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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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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说这石头实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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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之物啊,不知为什么,那些用石块建房的人家,虽然几年内大发,却个个夭寿,不上几年均是暴卒,死状极惨,死因相同,均是先看到南方来一白衣道人,后有一红衣女人从北方至,主家必传丧事,几年内暴卒的何止百人?慢慢地大家看出了门道,纷纷把石头拆掉,把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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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之物远远地扔到荒郊野外,村里才没有继续出现这些死亡异像。中年汉子的父母就是因为用这些石头建房而暴毙的,所以他知道的甚是详尽。
张铁嘴奇怪道,这石头既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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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丧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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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之物,又怎能佑护别人的财运?这些人死因相同,难道那发财之路也是相同?其中道理着实让人捉摸不透。
中年汉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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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吐,终于对我们说明了真相。他说我们是外地人,知道真相也没什么干系。那中年汉子的父母用石头建房时,中年汉子已经十二-三岁,因为家里穷,也没有上学。自从建好房子后,说起来另人难以置信,每到半夜,总有人影晃动的声音,出去看,却没有人,地上几块明晃晃的银圆。那时侯的银圆和人民币等价,几块银圆够得上普通农民一个月的生活费用,岂不是一笔意外横财?那中年汉子的父母得了横财不敢声张,谁知道过得几年后就离奇死亡。
张铁嘴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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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连道奇怪,这等搬运之法莫非出自遁甲术?
遁甲术谈九星午时克应,云:天冲值午,东方人家火起,穿白衣,前来大唤,山禽躁闹,拾得古器,鬼运钱。此事即为鬼运钱。只是此法只应在午时,怎应在半夜子时?又怎会造成生人暴亡?确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我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,说老张你还瞎捉摸啥?这么好的机会你我切莫错过。只不知那些石头被扔到荒郊野外,天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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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是否还能找见,正是有福之人不用忙,无福之人忙断肠,活该我们发财。
中年汉子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自己掌嘴,说吃了几口烟就犯了迷糊,胡说八道起来。别人避犹不及,你们怎敢去惹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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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,去闯生死大祸?万万使不得吆使不得。
我说我们偏偏使得,你知道他是谁吗?我指指站在一旁的张铁嘴,冲那中年汉子一伸大拇指:
“他姓张,知道张天师吗?他就是张天师的十七代嫡孙张小天师,现任我们“铁嘴门”掌门真人,惯会降妖除魔,镇尸灭煞,些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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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何足挂齿?”
中年汉子满脸怀疑,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铁嘴,冲着我直摇头,说“我咋看不象来,那电影里看见,张天师白盔白甲恁威武来,后代咋生得恁样,咋看咋象一只尖尻子猴子?”
张铁嘴正为我称呼他掌门真人而得意,听到中年汉子这句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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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为生气,说你怎敢亵渎掌门真人?我张小天师君临江湖,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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辟易,妖魔鬼怪,望风而逃,怎会惧怕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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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之物?你对天师如此不敬,当心我恼将起来,把你的灵魂贬入九幽之处,永世不得翻身。
那中年汉子被张铁嘴几句狠话吓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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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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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听我们要他带路去寻那些石头,哪敢不应?只好愁眉苦脸地走在前头,他把我们带到离村庄很远的一个偏僻处,指着一堆白色的石头给我们看,说这些石头就是从石桥上拆下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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祟之物,征得我们同意后,中年汉子看也不看那些石头一眼,远远地落荒而逃。
张铁嘴看见中年汉子那副骇怕的样子,心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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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有些打鼓,对我说咱们还是回去算了,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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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要赶往华山,还是别在这里耗费精力罢。我听说这些石头能引来鬼运钱,哪里舍得放下,正是财帛红人面,财动道人心,我对张铁嘴说,世间那里有鬼?分明是那些不安分的魂魄在此造衅生事,且待我和他们斗上一斗,好好地给我送来钱财便罢,否则定让他们知道秘术的厉害。
说着话,我已经走到了那堆白石头旁,拿起一块石头细细的看了一下。其时太阳偏西,那块石头在夕阳下发出暗淡的白光,和寻常石头并无两样。我把那块石头放进衣兜里,寻摸着晚上看看灵验再说,回过头来,却看见张铁嘴一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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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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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盯着那堆白石头发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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