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大开剥
我和张铁嘴从邵大师处告辞出来,心中感慨万千。我说现在才知道世间万物穷极变化,难以尽识其中奥秘。就如这算命打卦,你我二人以此为生多年,所知仅为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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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,却视之为荒诞,弃之如敝履,正所谓无知者无畏。就如这茅山秘术,不是卢师遗下真传之藏,你我定必斥之为谬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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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。张铁嘴也很感慨,说从此不可以一管之见,妄评世间万事,井底之蛙,怎知天地之大。不过由此方知这三秦确是福地,青云子指引我们来华山求师访道,定然不虚此行。
回到宾馆,已到中午时分,张铁嘴到一楼买饭,我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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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下取出包裹,伸手一探,顿时全身如堕冰窟,原来那块玉石已经不见了。那块玉石早晨出门时我从身上取出,确定是放在包裹里面,如何会不翼而飞?莫非是这宾馆的服务人员监守自盗?
我到服务台问了一下,今天收拾我们这层房间的是一个叫苏惠惠的女服务员,现在正在楼下吃饭。我到楼下时,张铁嘴刚吃完一碗荞麦面纥络,几个女服务员正嘻嘻哈哈地坐在他旁边,等着张铁嘴给她们看相。那个苏惠惠也坐在里面,看来她们也已经吃过了。张铁嘴看见我过来,忙替我要了一碗纥络,我哪有心思吃饭?坐在一边冷眼看着那苏惠惠。张铁嘴吃完饭,给女孩们挨个看相,左看右看上看下看。临到那苏惠惠时,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身上,不象藏了东西的样子,但除她之外,外人怎能进入房间?无论如何,玉石也该着落在她身上寻找。
我跟在苏惠惠的后面转了半天,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样。年轻姑娘爱逛街,苏惠惠和几个女服务员从宾馆出去后,先后转悠了好几家商场,又在几个零食摊边驻足了半天。我跟在她们后边苦不堪言,好不容易到了傍晚时分,这些姑娘才嘻嘻哈哈地回到宾馆。我本来以为到了宾馆就容易监视了,没想到一进宾馆,这些姑娘们就各自回房,苏惠惠进了一个门牌号602的房间就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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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了。我在六楼的走道里做贼似的等了半天,感觉这样终究不是办法,总不能到她身上去搜捡一番呀,得另想办法才对。
回到房间,张铁嘴正在摆弄他那些算命工具,看见我进来,他说已经想通了,既然自己在算命上达不到邵大师那样的精准,就不能继续欺骗广大人民群众,今后一定痛改前非,不再算命打卦,现在他决定把这些骗人工具扔到楼下的垃圾桶去。我提醒他这可是我们谋生的职业,张铁嘴不以为然,他说自己身为茅山秘术的第一代传人,怎会再有生存之忧?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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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展宏图之际,定要博得人人称赞,万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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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,岂会在意钱财二字,张铁嘴说完匆匆下楼去了,我从包裹里拿出剩下的那几块小玉石,端详了半天,这时我已经打定了主意,决定在今晚子时对那苏惠惠进行招魂,让她老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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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。
约莫半夜时分,我看见张铁嘴面朝里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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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,便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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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翻身下来,在地面上用粉笔画了个白圈。摄魂术在茅山秘术里是最根本的法术,最易掌握。我双手结成符印,念了几句咒语。不料符咒起处,并无丝毫动静,我又画了一个白圈,重新施法,那白圈内依然毫无声息。奇怪,难道我施法不灵?
正在我疑惑之际,忽然听到楼上有脚步声,夜深人静,脚步声分外清晰,我看了一眼张铁嘴,他还在那里呼呼沉睡。我轻轻打开房门向外探头,那脚步声正好到了这层楼道,只见一个人影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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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从楼道上向下走去了。
那人影依稀是个女子背影,我心中大奇,子夜时分,一个女人到外面去干什么?尤其那女子步态,移动缓慢,简直是一寸一寸挪动,不是正常人的步子,这事透着一层诡异,我决定跟上去看看。
白云宾馆是个大宾馆,整夜不关正门。值勤门卫正在瞌睡,那女子极缓慢地从他面前走过,他丝毫没有发现。时当子夜,一轮下弦月正挂在西南空中,淡月影下,只见那女子双眼似闭非闭,脸上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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藿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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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正是我跟踪了一天的苏惠惠!
那苏惠惠出了宾馆,月华照耀之下,脚步突然加快,一开始还是正常人的步伐,到后来健步如飞,简直形同鬼魅。我情知此事果不寻常,当下不敢怠慢,念道“某行无咎”左手结甲马符印按在腿部,紧紧追在那苏惠惠后面。
行不多时,那苏惠惠已到了西安城外,在一片灰沙地上陡然停住身形。其时月光如水,万籁俱寂,没有一丝风吹,就连我藏身其中的灌木丛也是纹丝不动。正在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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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不解的时候,忽然从那灰沙地上传来一声冷笑,我吃了一惊,因为那声音绝对不是苏惠惠的声音,而是一个苍老的男声。
只见那灰沙地上突然站起一个人影,嘿嘿冷笑几声,把手伸到了苏惠惠身上。要是在平时看见对一个女人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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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,我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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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而出英雄救美去了,但此时此夜,如此诡秘景象,我哪里还会生出英雄救美的念头,而且隐约感到这件事似乎和那块玉石有关,当下默不作声,只沉下心来留神观看。那苏惠惠年轻不学好,偏要去做偷盗勾当,正该受此磨难。
月光之下,景象更加诡异。只见那苍老男人把手伸向苏惠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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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慢慢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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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撕开,那苏惠惠双眼半睁,似乎全无知觉,任由那男人把右手伸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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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,少顷,那男人从苏惠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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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中掏出一物,在月光下摊开手掌,手掌中一点白光闪烁,正是我丢失的那块玉石。
苍老男人似乎非常得意,嘿嘿冷笑了几声。月光下只见他也是左手结印,右手在空中虚画一符,按在那苏惠惠被撕裂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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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上,苏惠惠本来毫无反应,被这一按似乎又恢复知觉,转身向城里慢慢走去。
我不去管那苏惠惠,从灌木层中跳出来,径直去抢那人影手中的玉石。那人影万没料到深夜中会另有他人,正是螳螂扑蝉,黄雀在后,那块玉石被我一把抓在手中。那人影回过头来,月光下看得请楚,竟是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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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玉石市场遇见的那个干瘦老头!
干瘦老头也认出了我,两下均是一怔。事已至此,掩饰已然无用,不如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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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明。那干瘦老头左手掌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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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右手五指贴在左手虎口上,正是茅山宗特有的稽首礼节。对这套礼节我自然熟悉,但这老者利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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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来做偷窃勾当,为人甚是不齿,我怎肯再和他盘垣,当下一言不发,拿着玉石回身就走,那干瘦老头并不拦我,只是嘿嘿冷笑,我走了几十步突然发现,原来遇见了鬼打墙,转了半天竟没离开那灰沙地半步。
我心中恼怒,干瘦老头竟用茅山宗的闭六戊法来困我。我虽然鄙夷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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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,但平素于那天书不肯好好修习,却不曾学得诸般破法,当下只能在这道看不见的圈子里来回打转。那干瘦老头并不生气,他说年轻人要此玉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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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何用?收去此千年古玉正是为你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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煞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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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你腿下甲马符印,方知是茅山同道,自然更需救你于水火,怎的你如此不分好歹?
我哪里肯听他这套说辞,说我师卢生千年前就与那茅山宗分道扬镳,此秘术非彼秘术,如何能混为一谈?茅山那些牛鼻子道士装神弄鬼,搬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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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,那有我师符法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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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,正大光明?瞧你刚才对那女人所施法术,就是小茅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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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“大开剥”
干瘦老头冷笑几声,说我茅山宗乃道家分支,如何会另分旁系?看你所用秘术果然和我茅山正宗似是而非,必已走上歧途。茅山列道家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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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之四,七十二福地之首,如何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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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之术?年轻人休要数典忘祖。老夫陶姓,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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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弘景之后,你要玉石,可到秣陵找我。干瘦老头说完,左手结印,那块玉石“呼”一声飞到他手中。他拿着玉石扬长而去,丢下我在灰沙地上空自暴跳如雷、骂不绝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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