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昨晚,政府军一批一批进驻,完全接管收容村。皇泰清与柏多明我的团队陆续拔营,撤离这个国家。今晨,泊在军港的外籍船艇一艘一艘起锚。国际情势观察家已经提出警讯,多国政府正在进行撤侨。
皇泰清的船艇于正午时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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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这个国家的领海,进入公海。
午后的海象不算太稳定,天空布满降雨的紫蓝云朵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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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叉穿刺而下,闷雷滚过,爆出水来。这雨来得又快又猛,桅顶瞭望员淋了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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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爬下梯子,进船舱躲雨。
皇泰清听完大副报告监测到的海象状况,确定航程不会受影响,随即离开海图室,下楼往舱房走。他的个人舱房在驾驶台与海图室的下一层,是这艘船艇里最大的一间舱房,分为起居室和卧房,有大而明净的透明窗,可以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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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甲板和上层游步甲板。
海面上开始涌现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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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偶尔打上甲板,他感到船身细微地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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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。他的船艇是挪威那家专门生产极地用大船艇的造船厂所制造,下水仪式在满是浮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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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、烈风凛凛的海域举行,走过几趟险峻的海疆、地峡运河,倒不用担心这场暴雨挟带的风势。
皇泰清步伐平稳地走在廊道,两侧的各个舱房门全紧闭着。他这支团队正在休养生息。
“皇这艘船艇竟没有随船医师。”一道舱门突然打开。
皇泰清诧异看见柏多明我从白霭然的舱房走出来。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柏多明我的队伍应该是搭组织专机离境的。
“你这个船长还真失职,偷渡客上船都不知道。”柏多明我耍无赖地笑了笑。“我在考虑长假之后,是否该递辞呈,加入你的团队。这艘船艇实在比无国界组织的专机舒适太多,而且,你需要一个随船医师…”
“我需要一个随船医师,也绝对不是你。”皇泰清无情地走开。
“嘿,皇…”柏多明我跟在皇泰清后面,说:“你不知道我有国际医疗证照吗?”
“医疗我也懂一点,用不着你这种被制度挂过保证的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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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士。”皇泰清挥手说着。
“被制度挂过保证的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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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士有什么不好,至少,现在可以帮你看看为什么惑惑还没醒。”昨晚,忙着拔营,他被政府军高级军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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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盘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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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了身去关心梁荧惑。
“她没事,只是太累。”皇泰清淡淡回道。他没告诉任何人,昨天在雷区岩山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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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发生的事。
“泰清,”白霭然走出舱房,嗓音轻柔地说:“回海岛的路程还很远,你就让他帮荧惑看看吧。”
皇泰清停住,回头看一下白霭然。她穿着睡袍,倚靠在墙边,长发披散,脸色苍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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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很红,像是生了病。
“你怎么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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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我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…”柏多明我说着,走向白霭然,将她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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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起,进入舱房。
皇泰清神情一恍,走到白霭然舱房门口,眼睛往里看戏。
柏多明我小心翼翼地将白霭然放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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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盖好被子,抚抚她的颊,吻吻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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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:“想吐就吃点饼。”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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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放了一包东西。
“我不知道我船艇上真有病人。”皇泰清扯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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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柏多明我朝门口走来,往外拉合舱房门。“她不是生病…”
“我当然知道是你让她生了病…”皇泰清挑眉,坏心地说道:“她的身材将渐渐走样,不久后,得承受男人无法想象的痛楚…原来你这家伙不单是偷渡客,还是个采花贼,攀折了我花园里最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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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一朵花,暗结珠胎。”
柏多明我哼笑一声。“随你怎么说。我现在去看看惑惑。”
“她不用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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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。”皇泰清伸直一只臂膀,拦下柏多明我。“你好好照顾霭然就够了。”他转身,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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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往长廊底端的舱门走去。
舱房里有些阒暗,梁荧惑不知何时醒来,穿着袖子绿的裙衫,坐在起居室临窗的安乐椅,身子前倾,弯趴在桌上,面朝着窗外暴雨的灰蓝海天。
皇泰清沈了口气,缓步移至梁荧惑身边,道: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
梁荧惑震了一下。久久,才出声,说:“我又惹了大麻烦,所以你要再一次把我丢到海岛是吗…”她嗓音微弱,听起来楚楚可怜。
皇泰清看着她拖垂在桌缘的黑亮长发,眸光闪了闪,表情充满深思。“你是惹了一个大麻烦…”语调慢慢地,他说:“记得你答应我不会走出收容村吗,结果你不但走出收容村,还让大家忧心地到处找你。惑惑,你已经是个女人了,但,显然你永远都不够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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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梁荧惑猛抬起头来,盯着他,泪水在眼底打转。“所以,我一定不是你要的那种女人,对不对?”心里好委屈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,是否是他去见了松巴.梅赛迪斯,将她给带回来的…现在想来,应该不是。她可能被任何人找回来,而那个人,不会是他。
梁荧惑站起身,往门口走。
“你要去哪?”皇泰清嗓音比平常低。
“餐厅。”
她的确该用点餐了。
“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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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躺着,我叫他们送上来…”
“何必麻烦。”梁荧惑打断皇泰清。
皇泰清看着她飘飘晃晃的纤瘦身形,眉心深折,长腿跨步,大掌一擒,将她扛上肩,走回卧房。
“放开我!皇泰清!”梁荧惑气愤地踢脚,抡拳捶他的背。
皇泰清将她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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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摔。“你情愿选择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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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地对待,也不肯听话,是吗?”他恼怒了,旋身离去。
卧房的门砰地关上,接着是舱房门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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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边框的闷击。
梁荧惑愣愣盯着苍蓝色天花板的飞鸟图。这是她最喜爱的房间。她喜爱这间房间不是因为它豪华、讲究的装饰,不是因为它舒适柔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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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而是这间房间充满皇泰清的气息…打从她跟着他,她就一直一直把它保护得很好,从没让其他气息有机会侵染。她好喜爱这间房间的,她也希望可以平和地,安顺地睡在这间房、这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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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不知为什么,只有受伤时,她才有机会躺在这儿…
梁荧惑举起手,捂着双眼,肩膀细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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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,两行泪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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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她耳朵嗡嗡作响,全身颤抖,肯定是血糖过低,使她难过得哭泣。吃点糖就好了,吃点糖,只要吃点糖…
梁荧惑急促地翻身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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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往起居室冲,开门时,她脚软跌了一大跤。皇泰清正好打开舱房门,一看她趴在地上,迅即放好餐盘,走过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他语气很凶,大掌托在她腋下,扶起她。
梁荧惑呜地一声,痛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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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哭着要吃糖,简直像个小女孩。皇泰清在起居室的小吧台,找到一些jellybean,她边哭边吃,喝了一点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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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累了,便又睡去。他要厨师格丽熬的葯膳南瓜粥,她一口也没吃。
皇泰清将梁荧惑抱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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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静静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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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看她的睡颜,探出手摸摸她额上细软的刘海。
头发细软的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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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思特别敏锐、脆弱…惑惑,你是个女人,只是,还不够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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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坚韧。这样,你永远学不会该怎么跟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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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相处。
惑惑,你的心纯洁如纸,亦经不起最轻微的伤害,我带猩红火点的指,一触,就燎烧一个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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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惑惑呀,惑惑…你想从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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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身上得到情感的回应吗?
梁荧惑缓缓转醒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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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皇泰清。
皇泰清对她微笑,俊颜带着他惯有的悠然闲适表情。“要用餐了?”
梁荧惑顿了顿,望着窗外换了一个气象的海天。夕阳清透,被雨洗过一样澄净,又或,根本没有海上暴雨,她刚刚做了一场梦罢了。
梁荧惑坐起身,瞅住皇泰清。
“起居室餐桌有南瓜粥,你自己先吃。”皇泰清说完,俊颜沈了抹温情,站起身,离开卧房。
梁荧惑以为他走了。她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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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穿好亚麻滚边的软革便鞋,走到起居室,看见他坐在角落书桌,整理东西,她才知道他没离去。她心底漾起一方柔软,静静往窗边的餐桌落坐,吃着汤粥,过了一段时间,瓷碗空了,她拿起口布,擦拭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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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开口说:“我想吃点jellybean。”
“嗯,”皇泰清应了声。“船上没有了,回海岛,再到虎家对面的糖果店买。”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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哄孩子般,有耐心地说道。
梁荧惑离座,走到书桌前,沈声喃问:“这次,还是…只有我一个人待在海岛吗?”
皇泰清抬眸。也许是用过餐,有了元气,她美丽的小脸光泽熠熠,精神多了。“这次,我们全都得在海岛待一阵子。”
梁荧惑眸光惊讶地一闪。“你也是吗?!”
皇泰清没回答,继续整理文件的工作。门外传来敲门声,他说:“惑惑,帮我应个门。”
梁荧惑笑了,往舱房门走,打开门,笑容倏地消失。
“嘿,大少爷,你跟我约好了,还不来…”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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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师格丽,风情万种地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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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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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走进来。“哎呀,妹妹醒了?粥好不好吃?”柔荑拍拍梁荧惑的粉颊。
梁荧惑别开脸。这个谜样的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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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师,似乎跟皇泰清有很多暧昧,她一点也搞不定这个女人。梁荧惑总觉得格丽不像一般围绕在皇泰清身旁的女人,是颗一闪即逝的流星,而是彗星,扫把星,拖着长长的尾巴,騒动男人的心。
“我好了。”皇泰清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女人身旁。“到你房里。”他说着,跟着女人一起走出舱房门,末了,回头对梁荧惑说:“你今晚就睡我的舱房嗯。”梁荧惑咬咬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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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关上舱门。几分钟后,她开门,走出他的舱房。
她自己也有舱房。她有很多事要做…整理相片、幻灯片、笔记…这些纪录着皇泰清几年来在世界各地的义举,以前从没人帮他做这件事,他的事迹,再伟大,不过是船过水无痕。自从她跟着他以后,她纪录每一件他做过的事:善事、坏事、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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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事!
梁荧惑走到自己的舱房门口,探手拉门把。她今天要再记他一笔…该死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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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事!
门把一动不动。这怎么搞的?!梁荧惑使力拉转,门把仍是不动。她的舱房门被人锁上了!梁荧惑气闷地拍一下门,往楼梯走去,到海图室找大副。
大副同样是美丽的女人,一个美丽、英气的女人,据说她曾是某国海军舰艇军官,航海经验相当丰富。
大副说,不清楚谁锁了她的房门,没有钥匙寄放在海图室。
二副是大副的男人,一个瘦高的混血男人,他说是皇泰清锁的,就是她受伤那阵子,皇泰清锁了她的舱房门,钥匙应该在皇泰清那儿。
梁荧惑绕巡几层舱房,打搅了几个人睡觉;逛了厨房,帮二厨试吃新菜,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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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;在餐厅,和几个祝她伤愈…虽然她的手伤已经好很久了…的男人,喝了几杯,陶陶然;到娱乐室、酒吧、运动甲板,都没看到皇泰清人影,他明明说要到格丽房里的,格丽的舱房没上锁,她也进去看了,里头没有半个人影,不知他们躲去哪个不见光的角落了!
天色暗了,海夜在降临。梁荧惑回到自己的舱房,猛踢着门,对面的舱房门陡然打开。
“惑惑!”柏多明我惊喜呼道。“你真的没事了?”他转着她的身子审视一番。
“柏哥、柏哥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梁荧惑抓着柏多明我的手问道。
“嗯,我打算加入你们的团队。”柏多明我轻松回道。
梁荧惑一脸诧异带困惑,还想问什么。柏多明我又说:“我肚子饿了,你知道餐厅在哪儿?带我去吧,我得帮霭然张罗点吃的…”
白老师?!梁荧惑愣了一下,才想起自己的对门就是白霭然的舱房。“柏哥,你跟白老师在一起吗?”她眼睛闪烁,瞄了瞄柏多明我没扣钮扣、衣襟双敞的衬衫。
柏多明我知道她在看什么,笑了笑,象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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扣好两颗钮扣,遮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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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红抓痕。“你不是已经看出答案了。”他拉着她。“走吧,快带我到餐厅…”
“叫人送上来,就好了。”梁荧惑建议道。柏哥难道不希望跟白老师一起在私密的空间用餐吗?
“还能送餐啊?!”柏多明我意外极了。
“从房里拨通话机就行。”梁荧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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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被他紧握的柔荑,走回舱房门口,咕咕哝哝低咒几声。只有她不能用自己舱房的通话机!
“皇的这艘船艇果真是豪华邮轮。”柏多明我咧嘴一笑,又拉起梁荧惑的手,走进白霭然的舱房。
白霭然正好从浴室走出来,双手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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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优雅地擦拭头发。“荧惑!”叫了一声,她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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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走。“不知道你来了,我的房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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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糟…”忙着收拾凌乱的被单、衣物。
柏多明我走上前,搂住白霭然。“别忙了。惑惑不会介意的,嗯?”他看向梁荧惑,眨个眼。
“嗯…”梁荧惑小脸充红,点了点头。
柏多明我的声音又起。“惑惑告诉我,可以在舱房用通话机叫餐厅送餐来。你想吃什么?”
白霭然轻笑。“你会比我清楚这艘船艇的菜单吗?”
柏多明我朗笑。“那多一束爱的玫瑰也没问题吧…”
“柏哥,你陪白老师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梁荧惑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干了什么浓情密意的好事,才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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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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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真不晓得,柏多明我拉她进来干么?
“荧惑,你在找泰清吗?”白霭然朝她走过来。
梁荧惑愣了愣。
“他应该在桅顶瞭望台。”白霭然说。
梁荧惑眸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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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,一副“你怎么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嗯,我听说皇偶尔喜爱和女人在『天上』喝咖啡。”柏多明我抚着下巴附和。
梁荧惑旋身,离开白霭然的舱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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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的桅杆如同一座象牙塔,耸立在海图室屋顶,串了两个圆盘似的瞭望台。雨后的夜空,没那么黑,蓝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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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镶满繁星,与泛起阵阵银波的深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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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面,相映璀璨。
梁荧惑一阶一阶攀爬桅杆梯,时不时昂仰美颜,望着桅杆尖端的花布长尾旗如一条闪亮的鱼儿,随风飘游。
鼻端嗅闻着咖啡香从上方漫下来,梁荧惑到达第一层瞭望台,连接上一层的,是座绕着桅灯杆的螺旋阶梯,不用攀爬…优雅地走上去就行。
桅灯像盛开的花朵嵌在螺旋阶梯中,月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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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光芒好浪漫。梁荧惑微提裙襬,款步拾级而上。
“好吧,就按照太少爷你的喜好设计…”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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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师格丽的嗓音有韵有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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绵在夜风中。“我先下去了,不陪你在这儿吹冷风。”
“晚安。”皇泰清点燃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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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,叼在嘴里。
梁荧惑出现在阶梯口。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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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师格丽正好要绕过围栏,准备下楼。“妹妹还没睡呀?小女孩太晚睡,不好喔,呵呵…”不知怎么搞的,梁荧惑觉得格丽对她讲话时,总是带着调戏的成分,让她没办法给这位“姐姐”…彗星…扫把星,拖着狐狸尾巴般、風騒的扫把星,好脸色看。
梁荧惑冷凝美颜,瞪着格丽走下阶梯。
“怎么上来了?”皇泰清转头看梁荧惑,白烟冉冉滑过他脸庞。
梁荧惑看着白烟里多出几分魔魅的俊颜,无法避免自己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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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。她走到他身前,盯着小圆桌。桌上有一壶咖啡,一定是中南美那个曾接受他援助的村落,栽种的豆子研磨滤煮,气味很香,想必不会苦涩,这种夜晚来上一杯,也能好眠。
“我从来没有上来这儿喝咖啡。”她说。
皇泰清盯着她一会儿,淡笑,垂眸,捻熄烟蒂“你想喝咖啡?”她不能喝咖啡…他的惑惑对咖啡因过敏,任何含咖啡因的食物饮料,都会让她心悸、颤抖、呼吸困难,严重的话,甚至休克昏厥。
“我从来没有上来这里喝过咖啡!”梁荧惑重复一次,语气有些强烈,美眸隐约起了水光。“反正我最适合一个人独处。我很坚强,我在雷区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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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灌葯,也没死掉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皇泰清神情一冷,低喃:“他们用灌的…”松巴.梅赛迪斯那混蛋!大掌猛地住桌面一击,震倒了杯壶,咖啡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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染桌巾。
“然后呢,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?”他站起身,抓着她的肩问道。
梁荧惑愣住,从未看过他这种杀气腾腾的表情。
“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?”皇泰清凶嚷。
梁荧惑眨眸,突然明白了一件事,泪水溢出眼眶,哗哗淌下。
“惑惑?”皇泰清呼道,将她拥进怀里。“你很害怕是吗?”
梁荧惑摇摇头,抱紧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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杆。“他们只有灌我葯…没有对我做什么…是你带我回来的,对不对?”
“从来都是我带你的。”皇泰清柔声低语,更加拥紧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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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她发上。
梁荧惑想起她还在学校念书时,只要校方举办任何比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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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的团体活动,有她参与的那一组总是会输,同学都说她是“祸星”班上的最大公害。每年,学校运动会,他们班都会输得极惨,成为年级垫底,同学们老把怨气往她身上发,怪她这个祸星,取笑她人美祸水。她常常觉得愤怒又委屈,她自己一个人的比赛,都是赢的,家里摆满她的个人奖牌。她为此开始跟同学对立,谁叫她“祸星”她就和谁打架,而且要打赢!
她第一次见到皇泰清时,和人在放学的路上打架,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,皇泰清将她和那个被她打的家伙拉开,问她为什么打架,一面拿手帕擦她脸上的汗。她觉得他真是个既善良又可以信任的人。她告诉他原因,全部告诉他。他笑了,对她说,像她这样特别的女孩适合一个人,她是被同学拖累的人,不是祸星,她是天上最红的火星,一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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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行星,很多科学家致力研究的对象。她问他是不是科学家。他笑了笑,说她真特别,他是来带她的…
“记得吗,惑惑,从来都是我带你的。”他温暖着她。
梁荧惑点着头,觉得某种情绪被解放了,身体的重量全交给他,在他怀里哭了许久。
他说:“惑惑,你很爱我吧…”
她没有停止颔首。
“你知道我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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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…”
他们相拥的身体,缓缓往木质地板上蜷,像两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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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的蛇。皇泰清吻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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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惑惑,我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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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…”
“我知道…”梁荧惑回应他的吻,眼帘映着夜空中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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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花布长尾旗。“柏哥说你喜爱和女人在『天上』喝咖啡,可是从来没有我…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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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泪,说:“我应该是特别的,对不对?”
皇泰清没回答,堵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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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掌窜进她的裙襬里。
梁荧惑颤抖地接受他。
皇泰清抬起头,俊颜悬在她上方,深深地凝视她,不语。
惑惑,爱上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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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你会时常伤心难过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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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声音永远比身体远,你听不到他说爱你,即使这样,你也愿意吗?
梁荧惑拉下皇泰清的脖颈,说她爱他。
他们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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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彼此的衣物。夜晚挟带海水味的风,给予他们爱抚。
惑惑,对待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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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只要好好享受他带给你的感官快乐,不要说太多爱,你要自私地不回报他任何东西,这样,才不会伤心难过…
惑惑,你懂吗?惑惑…
皇泰清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抱着她坐起身,一面完美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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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,一面在她耳畔低语:“你瞧天空…”
她朝后仰,他吻她的颈、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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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的身体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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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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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,像漩涡,卷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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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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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。
星空在她上方旋转着,像诗人的诗句,读过后,体内潜留美感。
他说:“看到了吗…今夜,火星很清楚,又红又亮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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