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当兰翩提着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回到他们下榻的客栈,已近薄暮之时。
她怀着惴惴难安的心思,踏入她和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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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用一间的客房时,才发现谷早已沏了壶好茶,在袅袅茶香之间,悠然地等待她归来。
“怎么了,为什么看起来失魂落魄的?”谷和往常一样轻笑着,那笑中妥善地藏着精明的锐光,只是兰翩正沈浸在自个儿的思绪当中,没有发觉。
“没、没有啊!”被他一语惊醒之后,兰翩有种心虚的感觉,忙不迭地否认。
借着搁置东西的动作,她掩藏住混乱的思绪。自从被他看去身子的那一晚之后,面对着他,她总是忍不住羞怯,娇容上时时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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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,气势足足矮了他一大截。
“是不是还对上回的吻念念不忘?”至少他本人就是如此。谷陵佻达地说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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际凝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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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的笑意。
他缓缓地起了身,踩着狩猎般的敏捷步伐接近她。
盼了兰翩好半天,他已然太思念她的味道;她片刻不在身边打转,都让他感到空虚不已。那股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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噬人心的空虚感受,使他彻底地明白兰翩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。
“你胡说!”兰翩只是口头上反驳着,一双脚却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她望着他危险地一步步靠近,力持平静的心房开始鼓动得厉害,隐隐之间,有着莫名的期待。
“是不是胡说,得要经过试验之后,才能知道。”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来到她的身前,左臂勾住了她如弱柳拂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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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,右掌箝起了她小巧的下巴,轻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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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着。
兰翩承受他温柔情浓却又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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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羁的侵袭,竟没有丝毫反抗;她轻启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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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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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长驱直入,与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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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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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。
她的心里盈着惆怅愁绪。这是第二度,也许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和他作如此亲昵的接触…一思及此,所有的顾忌便被抛诸脑后,兰翩单纯而热切地回应着,与上回的生涩完全不同。
她的心儿很傍徨。午后遇到的男人,说他叫宋栩,很欣赏即便打扮成小厮、依然娟秀端丽的她。他承诺要带她到一处不须与人为奴的好地方,并用尽许多好听的话语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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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她上钩。
兰翩心里还记着谷与她约法三章的话语,因而对这提议显得兴致缺缺。
可是,他不以为意,愈是碰着了软钉子、愈是不肯放弃,最后还强行约了她时间地点,说了不见不散,一副豪气干云、想带她远走高飞的模样。
至此,兰翩开始犹豫了…
她一方面下意识地不愿离开谷,一方面却又惦着宛如手足的红珊。她知道卧底之事,谷是绝对不会答应的,但是眼看着一条拯救红珊的捷径出现,要她装作视若未睹、将它白白错过,她的心儿将会很不安。
但是!要她甩头离开谷,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;一想到要这么做,兰翩的心痛得都像是要裂开了。
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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吻之中,兰翩非但没有被这亲昵的动作袭去心魂,反而还茫然地蹙起柳眉。
“你连我吻你的时候,都无法专心。”谷微微地松开了她,有些不悦地抱怨着。“在我怀里的时候,你只能想着我,不许你惦着别的人、别的事,听清楚了吗?”
语毕,他坚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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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覆上了她。兰翩莫可奈何地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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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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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不已。
鞍约?不赴约?她的心中摇摆不定,始终没有定论。
惟一明白的是,就因为有这件事的发生,她才终于体认清楚,自己对谷有多么难分难舍;一切不想离去的理由,都只是因为谷这个人,就算她曾经一再向自己否决他在心中的地位,那也只是自欺欺人的说词而已。
几经思虑之后,是晚,兰翩仍然决定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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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马地赴约。
不管怎么说,她都曾经发过誓,一定要好好照顾红珊。既然她承诺在先,认识谷在后,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次序,那么这个约,她是非赴不可了!
至于谷…也许就此分道扬镳,以后再难相见了。
薄薄的月辉自窗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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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房内,淡淡的光影看来竟有几分凄凉。兰翩捧着发疼的心儿,小心翼翼地自榻上起身。
为了不惊醒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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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没有点灯,就着淡淡月辉,摸黑将随身的包袱草草地收了收。
她来到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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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榻前,这小家伙正睡得东倒西歪,嘴里念念有辞,聒噪得连睡觉都不放过喋喋不休的机会。
了解谷的为人之后,她也明白了他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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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全没有什么不轨的意图,当时或许是为了留下她而故意误导她的吧!
兰翩对着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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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真的睡颜苦笑了一下,暗暗祝福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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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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恢复正常的生活,才拎起包袱走出房外。
夜已经深了,客栈里几乎所有的人们都已经睡下,灯火尽数熄灭,就连谷的房里也不例外。兰翩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的房门,举步维艰,只觉得眼角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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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热热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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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要淌下。
她爱谷,她不想离开他!兰翩的心里不住地呐喊着。
直到此刻,她才愿意向自己承认、并正视这个事实。兰翩按了按眼角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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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泣意。之前,发现了自己对他的爱意,但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牵制,她根本没想要珍借这得来不易的感觉,一心只想快些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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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软弱的感情。
然而,此时面子不再重要了,骄傲也没有什么好珍惜的,临到她要离开的时候,她才发现,原来什么都不要紧,最要紧的是她爱上了谷!
她爱谷呵,不知从何时开始,她便深深地、深深地爱着他。
兰翩的心鼓疯狂地擂着,不想走,却又不得不走。呵,也许吧,也许人总是要临到失去的时候,才会发现与自己失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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臂的,是多么珍贵的东西!
兰翩默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,悲伤地猜想着他是否好梦正甜,完全没注意到那道跷腿坐在屋檐上、悠然俯视着她的俊朗人影。
半晌之后,兰翩才毅然决然地往后门口走去。
“这么晚了,你拎着包袱是想上哪儿去?”一阵温润低哑的嗓音自上头吹了下来,瞬间定住了兰翩的步伐。“是想出去散散步、赏赏月呢,还是打算偷偷地溜走?”
那似笑非笑、调侃嘲弄的语调,萦绕在兰翩耳际,她猛然一愕,顺着声源抬起头来…
有如银纱覆地的月辉星光之下,那雍容的五官、潇洒的身影,乃至于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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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如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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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不羁的态度,都不容错辨。谷正坐在屋檐上,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她,他微微地侧着头,像是十分玩味着她此时的惊愕。
“谷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兰翩掩不住讶然地尖声问着。“夜都已经深了,你不去歇息,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上做什么?”
她傻傻地盯着他看,分不清心中究竟是什么情绪。她到底是很庆幸在尚未离开之际,便被谷发现她的行踪,还是很愤怒自己的一举一动,他竟都了若指掌?
“彼此彼此哪,你不也是一样,夜里不休憩,拎着个包袱随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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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?”他语意悠然,不慌不忙地调侃着她。
看到他那壤坏的模样,熟悉的火气再度窜起,兰翩决定藏起雀跃的情绪,表现出怒意与傲然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谷笑得十分轻松写意,兰翩却只感觉到沈重的压力迫她而来;他的笑容像是种掩饰,后头藏着他的不悦,她好想快些拉开后门离开。
在她的指掌差点触及门闩之际,只听儿身后呼地一声,空气像是被极厉害的兵刃破开,伴着巨大的风势,从她身后向她刮来。
兰翩还来不及反应,就发觉自己腾空了!后门门闩离她的指尖愈来愈远,她想挣扎,但那么做好像没有用,她根本身不由己。正当兰翩想要惊叫之际,便发现自己的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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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已经有了坚硬的支撑物。
她定睛细看,天上的玉盘儿离她好近好近,而地面上的花草园园却都离她好远好远,身畔有一处令人安心的热源,让吓得手脚冰冷的她好想贴近取暖。
“临高眺远,这儿的风景很好吧?”兰翩正往他挨近,谷便悠然启口了,他慢条斯理地从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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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收回弄情索。
“放我下去、放我下去,我怕高!”兰翩不自觉地揪住他衣摆,慌张低嚷着。
比一手揽过她的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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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,安抚地说道:“怕高的话,就别往下看,专心看着我就好了。”
兰翩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瞧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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魅的眼神中有着令她心安的力量,登高的恐惧缓缓地纡解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谷轻笑着提醒。“这么晚了,你拿着包袱想上哪儿去?是想去散步赏月呢,还是打算偷偷溜走?”
兰翩呆望着他。月光下,他的眼神炯亮得不可思议,她是绝对不可能错认那其中似笑非笑、莫测高深的意味。
他会这么问,肯定是知道了她今晚打算离去,所以坐在屋檐上静候她行动。更何况,他的眸间有太多壤坏的笑意,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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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了她的所有思虑。
“你是专程来拦截我的?”她不可思议地问道。
比笑而不答,但那看透一切的笑容,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怎么可能知道?”兰翩失控地惊问出声。
他既没有和她一道去市集,亲眼看见宋栩如何与她搭讪,而她回到客栈之后,又小心地末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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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任何口风,甚至谨慎地比平时沈默许多,他怎么可能会精准情到?是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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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的小报告,还是他料事如神?
“胭脂。”谷好看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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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吐出关键语。
“嘎?”她不懂,胭脂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
“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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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你一步回来,告诉我!你打算去看胭脂水粉。”
“女人去看那些女人家的小玩意儿,有什么不对吗?”她理直气壮地问道。
“没有什么不对之处。”谷笑笑地拂去垂落在她额前的乌缎秀发。扮妆成小厮的她,那股灵秀之气仍是万分吸引人。“但发生在你身上,就格外不寻常。”
兰翩不悦地问道:“难道我就不可能去看那些梳妆打扮的小东西吗?”
在他眼中,难不成她是个完全没有女人味的女人,连看胭脂水粉都显多余?兰翩的心儿顿时有了受伤的感觉。
“不是不可能,只是你现在心中有事,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涂香弄粉。”
兰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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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他很清楚;在她的心里面,别人的事永远比她自己的更重要,而他,就是深深为她这对人热情尽心的个性所牵引。
兰翩瞪大了双眼,一语不发地看着他。他真的将她看得如此透彻?
比客气谦冲地微微一笑。“我说得对吗?不对的话,请你指正。”
她简直不敢相信,原来破绽只出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之上,愤怒与不甘让她好想放声尖叫。
比收拾起玩笑的心情,一脸严肃地问道:“你又想去一会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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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少女的男人了,是吗?”
兰翩莫敢置信地摇摇头。“你不可能连这件事都知道,不可能。”
“但我就是知道了。”兰翩既然不关心自己的事,了心只为别人打点,那么她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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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什么样的思绪,他只要稍一推敲便不难猜到。谷泛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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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的微笑,缓缓地宣布道:“你,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。?
是,除却那些恐怖的屈打招数,他也不是没有法子可以整治她啊。
“不,我绝对舍不得处罚你。”那只会让兰翩离他愈来愈远。心知她对中原男人的可怕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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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着畏惧的谷,扬起了一丝教人看不透心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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肆笑纹。“我倒是很想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。”
“你到底打算要怎么做?”她屏住呼息,无法从他的玄黑眸子看出端倪。
“你说呢?”他笑得让她心慌慌,竟让她联想到了伺候他洗浴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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旎情景,那时,他的眼神也是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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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、笑容也是这么可恶的…
兰翩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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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。难道说,他又想要再度看遍、吻遍她的身子?
那、那可不行!她惊慌地想要开口阻止她,却矛盾地发现心底竟泛起了一些些的期待。
分不清是喜悦亢奋,抑或是紧张羞怯,总之,谷的俊容愈凑意近,兰翩的心里就忍不住地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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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的娇躯不着痕迹地往旁侧移动,不料,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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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挪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上。
兰翩才瞪大眼睛,正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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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有异的时候,还来不及揪住面前的谷,她的娇躯直往下坠。
眼看着地面的黄褐尘士愈来愈近,兰翩一颗脆弱无力的心脏几乎要被吓得立时静止。
“救我,谷!”她狼狈地呼救着,双眸紧闭,用力地朝空摆动双手,心里害怕得不得了。
但是,只要一想到谷那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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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的甩索功夫,总是将她狠狠地当空一抛,再慢条斯理地接住,惧高的兰翩便忍不住地哀嚎道:“要是你敢再将我提吊在半空中,就算救我一命,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…”说时迟、那时快,她竟已落到一具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。
“看来,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谷悠然轻笑,接稳她的姿态无比潇洒随意。
感觉耳际呼呼风声已息,兰翩骇异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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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这才惊魂未甫地睁开双眼,发现谷不知何时已后发先至地自屋檐履至地面,不偏不倚地将她接个正着。
的确是心有灵犀一点通!若不是他们的想法相同,在那危急凶险的当口,他又怎么来得及照她的话去办?
饶是有惊无险,兰翩仍被吓得心脏无力,口齿不清。“谢…谢谢…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谷低头朝她咧嘴,闪亮的笑容几乎闪盲了她的眼睛。“当我决定要带我的女人进房时,我只会温柔地拥着她进屋,绝对不会用五花大绑的方式拽她进去。”
“你…你的女人?”兰翩惊讶覆述,嗓音愣然地拔尖。“你不会是在指我吧?”
“正是你。”他的铁臂抱牢了怀中佳人,足下快意地往房门一踹,进入他下榻的客房。“需要这么惊讶吗?我早已跟你预告过了,不是吗?”
警钟在兰翩心中叮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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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,扰得她心绪凌乱,像是被搅成一锅的大杂烩。
这时,夜已深了,他抱着她进入他的房里来做什么?噢,不管做什么都不对,她不该乖乖遵从的。再说,她手里还揪着自个儿的小包袱呢,她不是要赶去见宋栩吗?为什么还蜷在他怀里,动也不动?
“你什么时候预告过了?”不下不,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?她不是应该要死命挣扎、远远逃开才是吗?兰翩心儿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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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就在我要把你从赏芳园带走的时候。”当时说这话,逗她的成分居多,然别不乏真心诚意,只是他当时并没料到,竟一语命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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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的如火渴望。“从那时候起,你就该有心理准备要成为我的女人了。”
比手劲温柔地将她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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榻边,兰翩忍不住翻身想逃。
“你想到哪儿去?”他双掌抵在她身子的两侧,靠她好近,与她鼻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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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。
“放开我,我、我不想和你在一起。”夜深人静,两人共处一室,又是这般地亲近,让她很是不安。
“是吗?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,也一点儿都不喜爱我,对吗?”他低低切切地问着,很是亲昵,呵在她耳边的暖热气流,像是在逗弄她似的。
兰翩几乎神魂不属,只记得嘴上不能认输。“…对,没错。”就算爱煞了他,也绝对不能松口承认。
“你这美丽的小骗子。”他缓缓地贴上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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瓣几乎衔着她绵软的耳垂。“如果你真如你口中所说,一点点都不在乎我,也不想和我在一起,那刚才应该是拎着包袱扭头就走,怎么会站在我的房门口,傻望半天呢?”
他抬起头,鼻尖顶着她的,轻轻摩掌,熠熠的眸子锁牢了她。
“你!”兰翩的双眼瞪得奇大。
他看见了!他看见她在他房门口徘徊踌躇的蠢样、看见她舍不得就此离去的依依情状,而且他还该死的将她眼中最细微、最渺小的情感波动看得一清二楚,知道她舍不下他…
噢,该死的!她还有什么事,是他不知道的?
兰翩困窘不已,对着他得意至极的笑容,她下意识地只想用怒气来掩饰一切。“你这卑鄙的…”
比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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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,堵住她不住咒骂的檀口,结结实实地给她一个吻。
一阵天旋地转之后,兰翩再度张开双眼,才发现自己悬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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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的腿双不知何时已被谷提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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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她正好好地安躺着,谷就伏在她身上,体贴地以双掌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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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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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她。她的娇软抵着他的坚硬,狂跃的心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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叠着,互成惊逃诏地的回响。
羞赧的情绪排山倒海而至,兰翩只想远远地逃。
“别逃,让我爱你。”谷暗哑地低语,眸神带着无坚不摧的魔力。
兰翩如遭雷击。爱?他说的可是“爱”这个字?
比在她的发际落下绵密的吻。“早在我们相遇的时候,你的勇敢已吸引了我注意;在赏芳园的时候,你的美貌与舞姿慑住了我的心。自那之后,我便为你萦怀,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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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累积的情感,你可知道?”他低柔地语着。
兰翩因赧涩而僵硬的娇躯渐渐软化,只觉得一把情火在周身焚着,让她冰样的心不得不涓滴消融。
“你永远不会知道,当我在庭园里听见你对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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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那些男人在你面前欺负女人、伤害女人时,我有多震怒,只想一刀解决了他们。”他情绪激动地近乎低吼出声。“他们居然敢这样伤害你,居然敢!”
“你…你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?”她好小声地问出口,语中带着讶异与不自觉的惊喜。
“何止?”他一顿,低哑的嗓音里埋了很深很深的爱怜情绪。“我更是生气,都因为他们胡乱生事,才让你厌恶男人。他们让你厌恶其他男人,那倒无所谓;最可恶的是,他们居然让你也厌恶起我来,这就罪该万死了!”
比不住说着,怜惜的亲吻也不住地落下。
这话并不见俏皮,也不见趣味,兰翩却扬起了一个美丽至极的笑容。
听到谷的话,她绷紧的心弦全都松开了,不再步步为营、不再浑身尖刺,也不再过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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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地护卫着自已,只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正被谷珍宠若。
“我没有厌恶过你。”她小声地澄清着,不能让他误会自己对他的观感。“虽然我曾经努力过,但总是没有办法像讨厌其他男人一样的讨厌你。”
比抬起头,注视着她的模样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真该为你所做过的那些努力,好好地罚你。”他不住地摩娑着她的小脸,爱怜地捏弄着。“但是我却只想爱你,好好地爱你。”
“你…你也爱我吗?”兰翩几乎是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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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问着,有些不敢置信,也有些羞赧,却没有发现自己无意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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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了什么。
在谷看来,兰翩的问话已经把她对他的心意言明了。若不是她正爱着他,又何需用上“也”这个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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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的笑意点亮了他轮廓俊美的脸庞。“是的,我也爱你。”
兰翩开心也放松地笑了。原来,不只是她被爱情绊住,他也是被牵制住的一个呢。既然如此,他们谁也不输给谁,又有什么好不敢承认、不能正视的呢?
她全然松懈自己,愿将褪除防备的自己,任由他处置。
察觉到她全心的顺服,谷开始动作了。
他解开兰翩的发髻,令她的发披垂在枕上,看来柔弱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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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无比;他用牙齿咬开她衣上的盘扣、兜上的系带,让每一道炽烈的呼息都灼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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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让她感受到他同样疯狂飞跃的心跳。
眨眼间,兰翩身上的衣衫都褪尽了,莹玉般的娇躯就展现在谷身下,为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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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他的掌所掠夺。
“谷…”兰翩忍不住反复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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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挚爱的名字,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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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得神智浑沌、无法思考,只能以他为天、以他为地,全然地奉献自己。
她一脸心甘情愿、任他处置的妩媚样儿,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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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谷疯狂。他强抑着想马上长驱直入的火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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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,耐心地在她的各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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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点挑弄着,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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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她尖叫的冲动。
直到兰翩的身子为他准备好,羞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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区也涌出一波又一波缓和他冲刺的润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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汁,无言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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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入侵时,谷才放纵自已朝那无人拜访过的幽深花径叩关,一遍又一遍地驰骋在她紧窒的幽径内,彻底地餍足了彼此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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