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墓地之约
第十九章 墓地之约 “做完了没啊?动作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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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不知道我在赶时间吗?”
“就快好了,麻烦您再稍等一下。”
“好吧,那再给你一个小时,我先小眠一下,好了就叫醒我,知道吗?”
“是是,请您安心睡吧,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小的我就行了。”
“嗯,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还是请董事长到里面的休息室睡吧,那里有张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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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舒服的。”
“哼,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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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舒服我当然知道了,我又不是没睡过?但为了防止你趁机摸鱼、怠乎职守,我只好牺牲一点在此坐镇了。”
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大剌剌地窝在董事长专用坐椅里,两脚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,如果不是双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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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陀又一佗的绷带,看起来还真是威风凛凛呢。
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,两眼含笑地注视着前方在三秒内便跌入黑甜乡、正呼呼大睡的人儿。悄悄地站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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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外套,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,男子弯身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。
三十分钟后。
“小鹿董事长,小鹿董事长…”
“嗯…不要吵嘛…我好困哦…”“董事长不是吩咐小的我好了要叫醒您的吗?”
“哦哦,对哦,你…你做好了吗?”
“是啊,下属不负所托,只花了半小时就完成了。”
“哼,这要我来做三两下就清洁溜溜了,你搞了这么久才做完还敢在那边邀功?”
“不敢不敢,下属怎敢居功,这全是小鹿董事长英明睿智、领导有方啊。”
“嘿嘿,知道就好。”看着平常嚣张跋扈的男子如今是一脸的阿谀谄媚,潘俊伟嘿嘿一笑,得意地尾巴都快翘起来了。
哼,这个魔头总算是良心未泯,知道他自己闯下滔天大祸,害得一代忠良受尽委屈,腿双因而不良于行,于是为了弥补过失,便自愿服侍左右,并答应在他腿双康复前都要对他百依百顺、予于予求,现在他每天只要翘着二郎腿发号司令就行了,真是有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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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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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人生得意的时间实在太短,潘俊伟很快就到了面临风光背后那令人一掬同情泪的时刻。
“不要,不要,我要自己来,你出去出去!”
“小鹿董事长,您行动不方便,这点小事还是由小的我来代劳吧。”
“不要,啊…你放手放手!”拼命拉着即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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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自己下半身的遮蔽物,潘俊伟已经急得是满头大汗。
“啧啧,都积这么多了,不快放出来对董事长的身体不好哦。”三两下就将坐在轮椅上的人下半身扒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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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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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从潘俊伟背后将他抱起,像帮小宝宝嘘嘘一样地将他两脚大大地撑开来对准马桶“来,请慢用。要瞄准一点哦。”
“你这个变态!你这样叫我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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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出来啊?你快放我下来!”满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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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想出而不得出,潘俊伟叫得是脸红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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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羞得恨不能就此晕死过去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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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来?那小的我就好人做到底,再助董事长一”指“之力吧。”将撑住小鹿的手移往他高高翘起的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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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对准尖端的小孔轻轻一弹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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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不出所料地听到一声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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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道金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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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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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刹时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出…“啊…”哀叫一声,颓然向后倒进那罪魁祸首的怀里,潘俊伟被释放过后的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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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弄得浑身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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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脸色惨白,身体抖得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哇,小鹿董事长好厉害,一滴都没有洒到外面吔。”
翻了翻白眼,潘俊伟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,他已经彻底放弃了,和这种变态再继续对话下去,自己的格调只怕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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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无寸了。
任由他帮自己穿戴好衣物推出董事长私人的洗手间,再抱往沙发上坐好,潘俊伟终于下定了决心“待会马上去帮我买个夜壶!”
“只要有小的在的一天,董事长就不需要那种东西。”
“我叫你去买就去买!别忘了谁说要对我百依百顺的?!”
“可是小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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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嘛。”小声地在嘴里咕哝着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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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还沉醉在刚刚那令人“感动”的一幕。
“你在那边嘀咕什么?可别想再给我耍什么诡计,我可是不会再上当了。”
“我哪里有耍诡计啊?小的我是怕董事长勉强站立会让脚底的伤口裂开,所以才帮您一把的,不然谁会有兴趣去伺候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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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小的我这么忠心耿耿,没想到董事长竟然宁愿选择一个冷冰冰的夜壶,也不愿意选择我这个尽忠职守的属下,这叫我情何以堪啊?”
冷眼旁观那个变态一脸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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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的模样,潘俊伟冷冷一笑不为所动地开口“你到底买不买?你不买,我就自己”走“去买。”
“好好,我买,我买。”惟恐真的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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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小鹿,让他自己“走”去买,小鹿脚底的伤口可是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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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心中永远的痛,又怎么舍得他再折腾自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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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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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却怎么也睡不着,潘俊伟侧过身望着打地铺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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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的人儿,一颗心开始隐隐作痛。
这个傻瓜,为了怕睡姿不好碰疼了他的伤口,就自己跑去打地铺。家里客房这么多,他却偏偏不去而要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,是存心想叫他心疼死吗?夜凉如水。
冷冷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,本来潘俊伟最爱这幽雅的香气,总是闻着闻着就能安然地入眠,但今晚他却是心神不定,看着天色渐白,一颗心却渐渐转暗。
“小鹿为何一晚没睡?”
听着自己最无法抗拒的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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嗓音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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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轻柔地响起,潘俊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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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头一酸“知道我一晚没睡,可见你也是整晚都醒着吧?”
难得的无言以对。
“天就要亮了…你…你…”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,潘俊伟对上次的经验还是心有余悸。
“小鹿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我…我…”
“主人…我只想要你快乐,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想忘了他们,但却忘不了,怎么也忘不了,对不对?”
“我不知道…我从来就没有去看过他们,在我心里,舍我而去的他们根本就不值得我去记忆。我的人生,是从十四岁那年开始的…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…”眼眶悄悄泛红“他们并不想舍弃你,他们只是做了认为对你最好的决定…尽管这决定是如此残忍,但他们为了你,连命都可以不要…你了解吗…了解吗…”我能了解,因为我和他们一样,和他们一样。
“小鹿…”
“嗯?”
“能不能让我抱抱?”
“…傻瓜…”
“嗯…每次这样抱着小鹿,我就觉得好安心哦。”
感受着紧紧相拥的温度和气息,爱怜地抚摸着他浓密的发丝,潘俊伟蓦然发觉,怀里这表面坚强的男子,其实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一个在十四岁那年就已停止成长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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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鹿,我们走吧。”
两人穿戴整齐坐进车里,全是一身的黑。
潘俊伟紧紧地握住那微微冒着冷汗的大手,对他柔柔一笑。
车子平稳地驶在往三芝的海边公路上,本来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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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想自己开车的,但潘俊伟怕他心神不宁会出事,还是坚持由司机代劳。
一个半小时后,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海边小丘上的公墓。
墓园里的路狭小崎岖,无法用轮椅代步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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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背起小鹿一步步地凭着过去的记忆向上走去,但因为年代久远,公墓的环境和当年已有很大的不同,两人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找到那老旧的墓地。
“先歇一下吧,看你累的。”将他拉近坐在自己身边的土堆上,潘俊伟掏出手帕帮那满头大汗的人儿轻轻地擦拭着。
“我不累…不累…”
见他两眼痴痴地望着那班驳的墓碑,潘俊伟心下一阵凄然。
“我去把草拔一拔,整理一下,小鹿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好吗?”
“我也来帮忙。”
“不行,你不能随便走动,伤口会疼的,你只要…只要在这里看着我就好。”
“我…我知道了。”
明白他刻意不带任何工具,坚持亲自用双手整理墓地的用意。潘俊伟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那忙碌的人儿,那仿佛也正在拔除心中杂草的人儿,心中就充满无法言喻的感动。
这是我的男人,一个真正的男人,一个从绝望的地狱边缘挣扎着活下来的男人。
我想看着他,永远这样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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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涌现的执念如野火燎原。
回想自己这一生都是随波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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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任由命运摆布,不论是当初奉儿女之命被迫和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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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,还是后来遇到这命中的煞星被迫当了他的宠物,他从来也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,但在这一刻,在这苏醒的一刻,他知道自己有了想要的东西,一个就算舍弃一切也要拼命得到的东西。
我想看着他,永远这样看着他。
“主人…”
“嗯,怎么啦?怎么这样呆呆地看着我?是不是太阳太大,被晒晕了?”连忙停下手边的工作站起身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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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拍拍手上的尘土,将外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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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走到小鹿身边将它盖在头上,希望能为他挡去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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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之苦。
“不是的,我…我…”明明想说些什么的,但话到了嘴边却硬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“没事就好。小鹿,乖,再等主人一会儿,我马上就好了。”
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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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徒手拔掉大部分的杂草,帮墓地整理出一个大概的轮廓,虽然早已是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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浃背,手上更是被芒草割得伤痕累累,但身体却一点也不感到疲惫。
缓缓地跪倒在墓前,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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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双手合十,默默地祝祷。不一会儿,他站起身来面对着墓碑,无言地伫立良久。
金色的阳光照在那天神一般的人儿身上,映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圈。
凝望着那孤单又孤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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拔身影,坐在他身后的潘俊伟早已经痴了。
眼前的男子倏地转过身来,用一种让潘俊伟差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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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气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小鹿…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像梦一般温柔的请求。
“嗯…?”全身像要被融化的回应。
“答应我,永远…永远陪在我身边…”
像是被那请求惊呆的双眼,开始有一种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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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无意识地往下掉,潘俊伟颤抖着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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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出话来,心脏像被什么掐住般狠狠地发疼。
“答应我,永远…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…”
无法做其他反应的潘俊伟只是呜咽地拼命点头,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走近,再走近…突然被一把抱进那宽大的怀里,脸上的泪水被温柔地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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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,两人躲在外套的遮蔽下没有丝毫距离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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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相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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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着彼此的誓言。
“我们约好了,小鹿和主人约好了,谁也不许忘…不许忘…”
“是的,主人…我的主人…”
是的,我的主人。
我不会忘,就算有一天你忘了,我也永远不会忘。
墓地之约,永不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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